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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引手里牵着新妇,自家怀里还有十来两银钱,一时间甚是志得意满。走了一炷香的工夫,便见路边有个大些的正店,便将阿乌交给了伙计,自己领着新妇上楼。
谁想才上得楼,便迎面撞见一个熟人来。
许叶见方引带着锦娘,隔老远便笑着过来:
“方三郎,宋娘子!”
方引见了她便觉得流年不利,许家人和陈家人再加上黄家人,真是……
见方引看自己便翻白眼,许叶一时还有些不明白,悄悄拿眼去看锦娘。
锦娘便笑,前两日黄家使四娘过来说了,三郎这次怕是要提前回去,估计他心里正不痛快呢。
她拉了一把方引,对许叶笑道:
“不是说去杭州吗?怎么还没走?”
许叶一边引了他们进屋,一边笑道:
“江七郎刚好过来,想和他谈谈别的生意呢,谈完就走。”
方引听到江七郎倒是一愣了一下,歪头去看锦娘,锦娘笑道:
“江七郎不想开纸坊。”
方引点了点头,倒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,江明远也算他半个贵人,没有江明远说的清水潭,他大概也抓不住赵镜,便也不敢过邗沟河了。
许叶在他们对面坐了,笑着给方引和锦娘斟茶:
“这正店是我与崔衡兰新开的,常州这边比溧阳富庶,我入了一半的股,以后你们尽管来,我与你打折!”
方引黑着一张脸,心想:谁耐烦你打折,这般看不出个眉眼高低,还想着开酒楼挣钱。
许叶凑近方引的脸看了看,像是吓了一跳:
“怎么的这般黑了,呀!脸上还皴了。锦娘,你得给他买点面脂香膏……”
她话都没说完,方引已是站起身拉着锦娘就朝外走,锦娘笑着朝许叶摆手:
“快忙你的去,我们也不点菜了,你一会子给安排几个,着人送进来。”
许叶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看方引,鬓边斜插着一枝海棠花,眉眼清亮,只是这皮肤太糙了,全没一个月前见时的惊艳了。
方引被她这眼光气得要死,还是锦娘笑着拉他坐下:
“她就是这个样子,你与她生什么气?再说我看你这脸确实被吹坏了……”锦娘边说边伸手去摸方引的脸。
锦娘的手很软,却带着茧,柔软里有一丝坚硬,方引一下子想起黄二娘说的织布辛苦。
他拉下锦娘的手包在手心里,眼里全是愧疚:“锦儿……”
锦娘脸一红,用手把手抽出来:“别乱叫!”
方引便腆着脸笑:“哪里是乱叫,自家娘子还不许叫了?”
锦娘便笑着拿眼瞥他:“怎么今天总是凶巴巴的,对着秦阿婶是,对着五娘也是?”
方引便气恼起来:“许五忒不知羞,看我和孙挺看小唱似的……”
他才说完,又突然想起小唱这事让锦娘知道了总是不好,便又一下子闭了嘴。
锦娘见他这心虚的样子便知道了他是怎么想的,也不说话,只拿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