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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引撩起衣摆跪在地上,垂着头也不说话,黄芬玉看着他冷笑:
“我没将二娘的事告诉你,就是为了让你装作不知,便宜行事。你可倒好,跑到扬州怜香惜玉去了?”
方引忙抬起头,这话说得可是太重了,他连连摇头:
“大人,我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黄芬玉心知他是个良善的,可这种良善却是要命的,今日碰到的是黄二娘与徐同两个蠢的,要是遇到了狡诈机灵的,方引怕是怎么丢的命都不晓得。
想到这儿,他又狠着心肠道:
“让你做什么,便做什么,除非你有把握善后和交代。方引,看透一件事只需要眼光,可解决一件事却需要能力和时机。你现在放走了陈博文,就不怕他再生新的事端?”
方引垂了头,轻声道:“我打断的他的胳膊,还踢伤了他……他以后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杀他?你手上又不是没有人命,你从不来怕杀人,你为什么不杀他?”黄芬玉厉声问。
“我……”方引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答。
“我替你说吧,方引。因为你觉得陈博文是罪名是我罗织的!你并不相信!”
方引垂了头,一声不吭,黄芬玉冷笑:“罪名确是我罗织的,可他不该死吗?”
方引摇头:“我不知道他该不该死……”
“徒善不足以为政,方引。你不是也读了一年多的书,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?有道无术,善心难展。你就因为我用了手段,便要质疑我,放了陈博文走?”
“我派人盯着了……”
“你准备盯多久?一个月?一年?三年五年?”
方引长长叹了一口气,不再说话。
“方引!你这是妇人之仁!你不是乡下的小郎君了,对错对于你来说没有那么重要!你抓他回来,我有多少种法子让他说不得话,可你偏放走了他!”
黄芬玉盯着方引,见他一副你爱怎样就怎样的模样跪在哪儿,忽然福至心灵,大声喝问:
“方引,你肯定有旁的原因,你说!”
方引跪在地上,垂着头,两手搭在膝盖上,偏就一句话不说,黄芬玉被他这样子气得咬牙切齿:
“是不是有旁的原因?”
“是。”方引低垂着头,答得倒是干脆。
“什么原因?”
方引的嘴就又闭上了,黄芬玉气得将一只毛笔掷了过来:
“你准备将这事告诉谁?”
“大人。”方引想也不想答道。
黄芬玉盯着他气得发抖,他知道他说的大人是谁。他用手指着方引,手指都发抖:
“他是我儿子,你告诉他,和告诉我有什么分别?”
方引还是不说话,黄芬玉盯着他半晌,无力地摆了摆手:
“滚!滚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