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犟驴方引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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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十七,方引带着水生、秦五几个终于从扬州回到了常州。他们到得并不晚,码头上早起卖鱼虾的人都还没有散去。

只是天色还是阴沉,那雨要落不落的样子。方引照例率先一步骑着阿乌往知州府去了。

黄芬玉在签厅等他,见他人都瘦了一圈,面皮也晒黑了,就连颧骨上都带着河上冷风吹出来的皴红,忍不住笑起来:

“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怎么常州的风土反而不偏向三郎?”

黄芬玉是个极严肃的人,这会子拿这话打趣倒让方引一时有些不好意思,他在椅子上恭谨地坐着,嘿嘿笑了两声才道:

“是扬州的风土不养我。”

黄芬玉也点头:

“这话有道理,扬州这次事情办得好,刘通判也同我说了,这次你是有大功的,折子我也已经递上去了。你大约能升上一升。”

方引听了忙跪下叩头,黄芬玉抬手让他起来,才接着道:

“你也要有心里准备,大概不会升得太多,毕竟你年纪太小,又是靖王那边的人。”

方引点头:“卑职与刘通判也说过,这次主要是护送殿下家眷过邗沟河,说不得什么功不功的。我本也不是为了这个。”

黄芬玉点头,笑着道:

“刘通判可是把你夸了又夸,还说动了把你留在常州的念头,只是通过赵镜这事,他说怕是看走了眼,再也留不得你了……”

这话说得风趣,却是又将方引夸了一次,方引便更不好意思了,一张面皮涨得都红了,却是又想起什么:

“大人,我认得没错吧?”

黄芬玉点头:“认得没错,我见过赵镜几次,确是他。那三个自不必说,你说像护卫的,却不是护卫,是越王妃的娘家侄儿。”

方引长舒了一口气,自己笃定是自己的事,这会子被人确认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

黄芬玉见他这样子便知他也不过是在刘通判面前强撑,竟也能把刘通判糊弄过去,这小子还是有些门道的。

“你原本该是三月十八出发,现在有了赵镜,还是越早些走越好。我已经同靖王府那边议过了,三月初六你们便起程出发。船只、护卫、仪仗基本也都安排完了,你这几日抓紧再熟悉一下。”

方引一下子苦了脸,黄芬玉见他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,这小子自回到常州便少有闲的时候,这次去扬州一走又是个把月,这会子才回来却是定了归期。

“这次赵镜的事牵涉不小,韩迪怕是要动一动,我在常州任上也六七年了……”后面的话,黄芬玉没再说,却是转了话头:“京里的地你是置不起,置办一处小院子怕也不难。这次你回去也不能再住宫里的,我已是写信给二郎,让他帮你寻住院子。”

这也是方引没想过的,但他还是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礼:

“大人,不消这样,殿下早就说了,在王府里留了值房给我,有我住的。”

黄芬玉见他这样子便忍不住想,这方三郎一会子精明,一会子傻。有人替他想着的事,他便从不用心,憨傻得很;真把他放出去独当一面,他又精明得很。

他不想多说这个话题,反正这事有二郎,也不消他操心。两人又将清水潭上的事紧着要紧的聊了半日,眼见要中午了,黄芬玉便要留他用饭。

方引忙站起身,从袖内拿出来一纸字条放到桌上:

“大人,我……我没办好二娘子的事……这是……这是宿州的地址。”

方引垂了头,黄芬玉沉着脸展开字条看了,随手又撕碎了:

“你如何处置的?”

方引也不敢坐,将事情说了,末了才道:“我与二娘子说不会将这事告诉黄家……可……大人……”

黄芬玉面色阴沉地看着他:“方引,言而无信,一错。”

方引垂着头也不敢说话,黄芬玉冷笑一声:“妇人之仁,二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