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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二娘站在院子中,抬头看见一个头戴僧帽身穿旧僧袍的僧人正攀在树上,露出那张青白憔悴的面容,定定地看着自己,黄二娘的眼泪瞬间决堤,几步便冲了过去,将手里的一个包袱递过去:
“文彬!冤家!你怎么……怎么真敢……”
陈博文的泪也从桃花眼里落下来:
“芸娘,我不甘心。想我清清白白的人,却被人陷害至此。芸娘,我知道那是你家人,便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,我也不会说旁的。可是芸娘,若不叫你知了我的心意和清白,便是死了我都不能瞑目!”
黄芸踮着脚将包袱往上递:
“文彬,是我对不起你,是黄家对不起你!这是我攒下的细软和私房,你且都带走吧!”
陈博文摇头,却不接那包袱:
“芸娘,我不要,我不要。我要了有什么用呢……”他才说了几句话,便又咳了起来:
“芸娘,我怕是活不长了,我来找你,就是要告诉你,我没有通匪,也没有杀人……”他又咳了几声,泪落得更凶些:
“先生对我恩同再造,我如何能杀他!芸娘,我发誓,先生若是死于我陈博文之手,便让我立时就死了!死后也要下阿鼻地狱,来世堕入畜生道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黄芸已是泣不成声:
“文彬,求求你,再别说这样的话,我不信你还能信谁!我祖父心狠手辣,必不会放过你,你快快拿了银子逃吧!”
“不,”陈博文满眼的绝望,他轻轻摇了摇头,“好芸娘,我今日见了你,说清了话,这辈子便也没有什么牵挂了。我一会儿便到先生棺前,撞棺而死,以死明志!我陈博文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,不能让人这般污了清名去!”
他边说边要转身下树,黄二娘已是急了:
“文彬,文彬!你不能!你不能这样!文彬,你想想我,你想想我啊……你若是死了,我可怎么活?!”
陈博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:
“好芸娘,你我有缘无分,便是连对苦命鸳鸯也做不得!你今日便回了家吧,好好嫁人。你好一天,我在那边也快活一天……”
他的泪滚落下来,一双眼睛又红又亮,黄芸哭得要站不住,摇头道:
“文彬,你若是死了,我就……我就也随了你去!再不在这世上多活一天!”
陈博文哭着从墙上探身,一把抓住她的手:
“我若是没有读过书该有多好,我就再不讲那什么圣人之道,必带了你私奔了去!”
这样大胆的念头黄芸从未想过,就在这时里面的香雪已发现她不见了,口里喊着二娘子,陈博文一下子拉住黄芸的手腕,嘴里却道:
“好芸娘,快回去吧,再莫想我,莫做傻事,好好活着……”
芸娘朝后看了一眼,一咬牙,将包袱挎在胳膊上,一手提着裙子抬头道:
“文彬,带我私奔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