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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阜圣城上空回荡起九道沉闷如雷的青铜钟鸣。
钟声九响,意味着圣院最高规制的各国内院大议,于此刻正式开阁。
整座文华殿巍峨森严。
此时此刻,殿门大开。
阳光斜照进足可容纳千人的宽阔公堂,光束之中尘埃悬浮,照亮了大殿两侧高阶之上黑压压排开的数百张朱漆大案。
数十位身着正二品、从二品大儒袍的学堂主讲与各州学政垂手正坐;大魏、西秦、盛唐、大齐、蜀汉等十二国驻鲁使臣与各家书院的山长,亦手捧牙笏分列两侧。
整座大殿肃杀沉寂,唯有青铜香炉中袅袅升腾的安息松烟,在无形的才气威压里被撕扯得飘忽不定。
公堂正前方的最高主位之上,唯有一张古朴平整的青石大案。
郑玄一袭粗布麻衣,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之内,双眸半合,宛若一尊自上古静坐至今的老翁。在他身侧,孔氏藏书楼掌舵人孔德成手按黑木手杖,文华阁主编颜之推按案而坐,神色皆沉凝如铁。
“踏、踏、踏……”
一阵清脆沉稳的布履声,在大殿长阶外响起。
殿内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向着洞开的大门望去。
只见清晨明朗的天光下,四道年轻挺拔的身影正穿过白玉门槛,并肩步入公堂。
为首的青年,头戴木簪,外披一领流淌着纯阳紫金微芒的辟念鲛绡大氅,内衬素净平整的宝蓝长衫。青年面容清俊温润,步伐从容如闲庭信步,周身感知不到半分外溢的凌厉威压,但腰间悬挂的那一枚巴掌大小的弘道首席令,却在晨光中散发出压塌山岳的厚重才气。
弘道书院首座,顾青云。
四人身后,更有数名自愿随行的学子,神情刚毅地肃立阵后。
“参见郑公,参见诸位大儒。”
行至公堂正中央,顾青云撩起衣摆,神色沉静地向着主座上的郑玄与一众宿老躬身作揖。
郑玄缓缓睁开双眼,苍老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温和笑意,抬手虚按:
“首席入座。”
大殿东侧最前排、紧挨着正院长台阶的尊位之上,早已设好了一方由沉香木精雕细琢的紫金首座大案。顾青云未曾推辞,从容落座,裴元、徐子谦与燕知秋三人则各持供奉名牌,稳稳侍坐于侧。
而在大殿西侧的客座首列,身披紫黑暗纹锦袍的赵灵均亦赫然在列。
这位大赵天骄坐在席间,看着那一袭平静落座的青衫背影,放在膝头的十指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,却终究未发一言。
“咚——”
大殿正门外的日晷刻度落定正刻。
颜之推长身而起,手持朱红令箭,苍老洪亮的声音在大殿梁柱间回荡:
“辰时已至,大议开阁!”
“宣——南宋使团入殿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