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0章 泗水大坝难题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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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莫守拙盯着那一处被改动的图样,整个人僵死在石阶上。

三十年的泥水跋涉,数千个不眠之夜的苦思冥想,在这一截细细的炭笔之下,化作了一座足以抵御百年一遇大洪水的坚闸。

“动水压力……流体重压差……”

老儒生喃喃自语:

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圣贤之学,当真不是坐在案头空想出来的!!原来格物致知……当真能救活这淮泗两岸的数十万生灵啊!!”

莫守拙猛地翻身下拜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以额触石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:

“学生莫守拙!谢大宗师点化之恩!谢大宗师救我泗水百姓之恩!!”

“学生愿散尽家财,辞去县学教职,拜入宗师门下,为宗师牵马执鞭,终生推行工算实学!!”

门外数十丈开外,数百名抱着图纸的外舍生员与底层匠户,亦在此刻心潮澎湃,齐齐躬身下拜,长阶之上,呼声如雷鸣震动山林。

顾青云伸手,再次将莫守拙从地上稳稳扶起。

青年温和地摇了摇头,目光平静而深邃,环视着门外那一张张求知若渴的年轻面庞:

“先生不必拜我为师。”

顾青云从怀中取出一本崭新的油印《天工开物·初编》,在封面空白处提笔写下了“知行合一”四个字,双手郑重地递到了莫守拙颤抖的掌心里:

“天地之间,凡躬行实务、开民智、解民倒悬者,皆是大道同门。先生三十年不忘泗水生灵,此心可昭日月,青云当尊先生为长者,安敢居人师之位?”

少年拂了拂袍袖上的晨霜,站在崇道书院高耸的门楣之下,声音平缓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

“崇道书院的大门,今日敞开。”

“天下求实学者,不论门第,不论国籍,凡怀民生利病之疑者,皆可持图来询。这天下的真理,从来便在这四海泥土之中,不在朱门深宅之内!”

山风吹拂,松涛如海。

四面八方那数百名原本因门阀排挤而自惭形秽的布衣士子,在此刻向着那座巍峨的院门长揖到地。

而在暗处,在亲眼目睹了青衫少年坐门槛解算图的全过程后,有人迅速将这一道留影化作惊天长波,投射进了天网。

【天网实录!顾首席崇道书院大门前席地而坐,炭笔为三十载老儒改画水利天工图!】

【天下师坐于门槛,大道落入人间——何谓躬行?此即躬行!】

……

崇道书院门前的喧嚣在正午前渐渐平息,莫守拙如获至宝般怀揣着图纸与典籍,在数十名外舍学子的簇拥下热泪离去。

大门内侧,顾青云送走人群,收起炭笔,洗净了指尖的墨灰。

徐子谦自前厅跨步而出,面上的嬉笑尽数敛去,手中捏着一封泛着冰冷青光的玉符密令,沉声道:

“师兄,文渊阁那边……有动静了。”

裴元按剑行至身侧,黑眸微凝:

“方才内院藏经司传来传讯,大赵邯郸书院首席赵灵均,率其门下三十余位世家翰林,已然齐聚文渊阁正殿前庭。他们以考校后学经史根基为由,包揽了文渊阁今日所有的入阁名额,严阵以待。”

燕知秋亦合上史册,眼中闪过一抹冷冽:

“明着是学术争鸣,实则是想借着文渊阁藏书的规矩,阻拦师兄入阁寻觅铸造文台的灵材典籍,以此挫新道之锐气。”

顾青云闻言,神色未起半点波澜。

青年抬起头,目光越过大宅巍峨的飞檐,淡淡开口:

“走吧。”

“他们想看一看大楚的经学底蕴,那便去这文渊阁里称一称他们的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