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西面一条路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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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昭坐在对面把碗搁下,说了一句:“路怎么走,我这边有三条。第一条,粮和铁料从谷地往东运,马从冉魏往西送。换多少、什么时候换、走哪条路,定一个数,定一个日子。第二条,那条线上每走一段设一处歇脚点,两边各出人守,互相不插手对方的哨位。第三条,哪一面出了事,另一面出兵接应,但接应不出境。打完了各回各的地盘。”

冉闵坐在对面听完,把碗里的酒喝完了,搁下碗说了一句:“第一条可以。第二条也可以。第三条——如果北面的前燕往南压,压到邺城外面,你那边出兵接应,接应到哪?”

“接应到平原中部。”韩昭坐在对面说,“前燕的人马压到邺城外面,冉魏的人马从城里往外推,谷地这边从平原中部往东压。两边一夹,把前燕的人逼回平原北部。逼回去之后谷地这边不追,冉魏的人马也不追,各回各的地盘。”

冉闵坐在对面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端起碗又倒了一碗酒,搁在桌上没有喝。他低着头看碗里的酒,看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“如果南面的东晋从渡口往北压呢?”

“南面的东晋从渡口往北压,冉魏的人马从邺城往南压,谷地这边从平原南部往南压。两边一夹,把东晋的人逼回南岸。逼回去之后谷地这边不追过河,冉魏的人马也不追过河,各守各的。”韩昭坐在对面说。

冉闵坐在对面把碗里的酒喝了,搁下碗说了一句:“三条都定下来了。粮和铁料什么时候换、走哪条路,明天让管事的人跟你对一遍。歇脚点怎么设,两边各出人,明天一并定了。”

两个人在矮桌两侧又坐了一会儿,说的是两边下一步怎么走。冉闵说北面的前燕压得紧,邺城北面的营哨要加固,谷地这边可以从土岭往北推一段,盯着平原北部的路。韩昭说西面的姚氏在往东看,谷地西面的隘口要加固,冉魏这边可以在西面设一处哨位,盯着陇西方向。两边说定了之后各自站起来,在院子里碰了一下手。冉闵送他到院子门口,说了一句:“下回再来,还是这院子,还是这酒。”

韩昭还了礼,带人从西门出了城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走到平原中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,站在坡顶上朝邺城方向望了一眼。邺城的轮廓在平原东面隐约可见,城头上的旗子在晨光中看不太清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沿着坡道走下去。

那天傍晚他带人回了谷地。在军校门口蹲下来的时候,陆淮把邺城之行的记录递了过来。他看了一遍——三条定下来了,粮和铁料换的日子定了,歇脚点设的位置定了,接应的路线定了。他把记录合上,收进木箱里,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面。邺城和谷地之间那条线上他画了几道短线,把歇脚点和接应路线标了出来。他把炭条搁下,转身走了。

过了几天,两边按定下来的规矩换了一回。粮车从谷地往东走,装的是小米和豆子,布袋扎得紧,一车一车往东推。马从冉魏往西送,牵马的人跟着粮车往回走。两边在平原中部碰的头,交接完了各走各的。换完之后各自回去。韩昭站在军校门口看着那几匹马被牵进马厩,站了一会儿,转身进了军校,把这件事记在册子上。写完之后他把册子合上,收进木箱里,站起来走到门口。他站在军校门口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
邺城那一趟之后,两边来回递话的趟数多了起来。先是冉魏那边遣人送了一封短札,说歇脚点的人已经派出去了,头一处设在平原中部偏东的一处废驿里,驿屋修了修,能住人、能存东西。韩昭这边回了一封,说谷地这边的人已经到了平原中部偏西的那处土岗上,岗上搭了两间棚屋,一口井掏了掏,水够用。两边的人在路上碰了一回,各自报了名字,认了脸,说往后有事就在这两处递话。

又过了半个月,冉魏那边送了信来,说粮仓那边又补了一笔,问谷地这边下一回换粮定在什么时候。韩昭让陆淮算了算谷地这边的存粮,算了半个晚上,定了一个日子,又定了数目,写了信让暗线递回去。日子定在开春之前,数目比上一回多了两成。冉魏那边回了信,说数目可以,日子也可以,只是要求多换一些铁料。韩昭看了信,把铁料那边盘了盘,盘下来还够,就让陆淮回信答应了。

开春之前那一回换得比上一回顺当。两边的人在平原中部碰的头,粮车和铁料车从西边来,马从东边来,交接的时候两边各出一个管事的人,当着面把数目点清楚,点完了各自画了押,一人拿一张单子回去交差。点完数,两边的人蹲在路边上喝了碗热水,说了几句话,各自站起来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