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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擦黑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锦禾去开门,迎进来的是新帝。他今天换了身深灰的常服,没带仪仗,就一个内侍远远跟着,留在院外。
徐景翡在门口行礼。他摆了摆手,径直走进屋里。
桌上茶壶已经沏好了,热气袅袅地往上冒。两碟茶点搁在旁边,是锦禾刚从俞妃那里借茶时顺带讨来的几块绿豆糕。
新帝在桌边坐下,端起茶盏闻了一下。
“龙井?”
“是。前几日俞妃娘娘送的。”徐景翡在对面坐下,替他把茶续满。
他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目光扫了一圈屋里。棋盘搁在桌角,没摆出来。后窗的帘子拉着,什么也瞧不见。
“花呢。”
“谢了。”徐景翡答,“开了五六日,前儿落的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“花瓣拾起来了,晾着缝香包。”
他嗯了一声,又端起茶。两人一时没说话。屋里很静,能听见小厨房里锦禾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响动。
过了会儿,他开口:“翰林院那张花谱看了?”
“看了。叫雪见草。臣妾还让人把落花留了种,等秋天再播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问花的事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像在琢磨什么。
“朕前朝事忙,后宫里有些事顾不上。”他忽然说了一句,语气平淡,“你这里清静,偶尔来坐坐。”
徐景翡没接话,只低头给他添茶。
他看了她一眼:“你不问朕为什么来?”
“皇上愿意来,臣妾就沏茶。皇上不来,臣妾就浇花。这些事,不用问。”
新帝端着茶杯,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算不上笑,但比方才松快了些。
“你这性子,”他说了半句,没往下讲,把茶喝完了。
站起身的时候,他往桌上扫了一圈。目光在那碟绿豆糕上停了一下,又收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