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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早上,闻晚是被知屿吵醒的。
不是哭,是兴奋。他站在床边,手里举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袖口和领口都缝了一道浅蓝色的软布包边。
“妈妈!外婆改好了!你看!”
闻晚眯着眼睛看了那件衬衫。袖口比原来短了一截,刚好到知屿的手腕。领口的包边软软的,不会刮到脖子。
“试了吗?”
“试了!”知屿把衬衫往她面前又凑近了一点,“你看,袖子不长了。”
闻晚接过衬衫翻了一面。针脚顺着布料纹理细细排开,翻到里面才找到收针的位置。领口包边用的是洗得柔软的旧棉布,贴着皮肤也不扎。
“外婆缝了好久。”知屿说,“她说原来的领口太硬,会把我脖子磨红。”
“那穿上给妈妈看看。”
知屿三两下把睡衣脱了,套上衬衫。扣子系到第二颗就歪了,闻晚伸手帮他扣好。
他站起来,在床边转了一圈。
衬衫的下摆刚好收在裤腰里面,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臂,不紧也不松。领口贴着脖子,浅蓝色包边只露着细细一条,衬得他的脸很干净。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“妈妈能不能坐第一排?”知屿仰着头看她,眼睛亮亮的,“老师说要坐前面的家长举手。我帮你举手好不好?”
闻晚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“好。你帮我举手。”
“那我举两只手!”
“举一只就够了,老师看得到。”
知屿想了一下,点头。“一只手。举很高。”
他穿着演出服在房间里跑了一圈,从卧室跑到客厅,又从客厅跑回来。孟秀兰在厨房里听见声音,探出头看了一眼。
“别跑出汗了,衬衫刚洗的。”
知屿停下来,喘了一口气,又凑到阳台去看他的小苗。
第五片叶子已经展开,颜色比旁边四片浅,叶面还泛着清润的光。
“妈妈,第五片叶子出来了!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我要画下来!”他跑回客厅找彩笔。
闻晚站在阳台门口看了一会儿。小苗的茎已经比上次高了一截,五片叶子都朝向窗口,舒展着细嫩的叶缘。
她转身去厨房倒水。孟秀兰在灶台边切葱花,围裙系得整齐,刀工很稳。
“妈,领口的布是哪来的?”
“一件旧棉背心。”孟秀兰头也没抬,“你小时候穿过的,一直压在柜子底下。棉洗了很多年了,软,不扎人。”
闻晚端着水杯站在灶台边,没说话。
“知屿的脖子嫩。”孟秀兰把葱花拢到一边,“演出服那领口硬邦邦的,小孩跳两个动作就磨红了。包一层棉布就不硌了。”
“谢谢妈。”
孟秀兰看了她一眼。“谢什么。你小时候穿校服领口也硬,我也是这么给你缝的。”
闻晚笑了一下。
上午十点,厉司恒来接知屿。
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,知屿穿着演出服从房间里冲出来。
“爸爸你看!外婆改的!”
厉司恒蹲下来,看了看衬衫的袖口和领口。他的手指在包边的布料上停了一下,摸了摸。
“这个边很软。”他说。
“外婆用旧衣服缝的。”知屿拽着袖口给他看,“你看,不刮脖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