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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料是分三批送出去的。
第一批是城南七号库封存的服务器数据镜像、四张编号光盘的司法鉴定副本和清退计划恢复文件。第二批是两本假护照的技侦报告、丁克勤身份证被盗用记录、钱明德死后冒名开户的银行流水。第三批是邵德胜的手写账册拍照件、杨树沟六只纸箱的证物清单和初步比对报告。
正式请求和补充材料由主管机关依外交途径送交。褚南亭协助核对受害人一方材料,翻译认证另由具备资质的人员完成;境外协查律师负责沟通当地程序,不替代国家机关提出引渡请求。
周五下午两点,闻晚到了褚南亭律所。
会议室的桌上铺了三层材料。褚南亭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一份二十六页的引渡请求补充材料草案,铅笔在页边留了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“目前分五组事实送审。”褚南亭指着目录,“夫妇遇害、身份文件伪造、个人信息被侵害、资金被侵占,还有后续隐匿转移。事实分组不等于最终判五个罪名。先说明每组行为和证据,国内起诉时再按法律分别评价。”
闻晚逐条看过去。每一组事实后面都附了证据编号,对应前面三批材料里的具体文件。
“服务器数据能与这些资金的转移去向对应。”闻晚说。
“对。资金调拨表、银行流水、壳公司注册信息互相印证。”
“清退计划能证明主观故意。”
“能。他在文件里写明了切割执行人、转移资产、销毁证据的步骤,这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“假护照呢?”
“伪造和冒用身份证件的事实。两本护照都贴着陈志远的照片,其中一本借了丁克勤的姓名。丁师傅还活着,从未出省,另两名死者的身份资料也分别附了核验记录。”
闻晚把草案从头翻到尾,在第五组材料后面停了一下。
“非法转移财产的证据链够不够完整?”
“够。”褚南亭把一支笔转了一下,“法院冻结令送达当天拦截的那笔1260万、柳湾信用社617笔交易记录、盛安八年的银行流水,还有赛恩向百家壳公司分散付款的明细,形成完整链条。乔森那边独立申请的冻结裁定也同步了。”
“闻谨行那笔三万六怎么处理?”
“单独列。”褚南亭在草案页边写了一个括号,“闻谨行已主动交代并配合录像,陈志远在信中以此作为威胁筹码。这笔钱属于旧案遗留问题,不纳入引渡罪名,但作为陈志远利用他人信息实施威胁的佐证保留。”
闻晚点了一下头。
“提交时间?”
“主管机关会按正式渠道补送,电子件先供核对,原件认证件随后到。”褚南亭说,“不是我签完字就能替国家把人要回来,这几道手续必须齐。”
三点四十分,周队到了。
他从公安局带了一份加盖公章的补充报告,是邵德胜供述与已有证据的比对结论。报告只有四页,但每一页都盖了骑缝章。
“初步核对有进展。”周队把报告放下,“对应得上的逐条列明,有日期和金额出入的另列,继续查原因。手记不是原始银行凭证,不能靠一个吻合比例替整本账册作保证。”
褚南亭拿起报告翻了一遍。“可以附在引渡材料后面。”
“电子版已经按程序发出。”周队坐下来,“遇害部分原先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方向审查。若新证据表明存在杀人故意,法律评价还会调整,检察机关会根据核实后的事实决定起诉。不能先按五组材料就许诺判五个罪。”
闻晚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他的律师会反对吗?”
“会。”周队说,“这是程序,他有权反对。但反对需要理由,理由要经法院审查。”
褚南亭核对完受害人一方的补充说明,签字交给助手林可留档,正式提交由负责机关按既定渠道办理。
四点二十分,材料发出去了。
境外收到正式补充材料后,协查律师核对了当地程序所需的译文及附件。法院完成登记,并通知负责办理的人员。
当天傍晚,材料收讫的通知传来,协查律师接通了视频。
屏幕上是一间小办公室,墙上挂着当地法院的标识。协查律师的声音偶尔失真,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。
“法院正式受理了。”他说,“案件编号已经生成,材料登记完毕。听证日期初步安排在三周后。”
“三周。”闻晚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这段时间是给被申请人准备答辩的期限。法院已向陈志远的代理律师送达了受理通知和材料副本。”
“限制出行令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