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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先前收了定钱,却推三阻四拒绝交付订好的艾草与麻布,原来是听了外头的风声,拿咱们武家军在太平州的战事做文章。”
武植听完,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息。
他在前线流血拼命,后头居然还有人敢卡他将士的救命药材,顺带看他的笑话。
这帮人怕不是猪油蒙了心,真当他武植提不动刀了?
“回去告诉留守的弟兄,给那两个掌柜传句话。”
“让他们把铺子洗干净,在家里备好棺材,等着抄家。”
“是!”
快骑领命,转身大步离去。
忙活了大半日,天色暗了下来。
入夜后,潘金莲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乌鸡参汤,推开后院卧房的木门走了进来。
里间的床榻上,扈三娘还在沉睡,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。
潘金莲走到外间的桌边放下汤盅,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武植。
“我瞧瞧你的伤,该换药了。”
她走上前,低着头伸手去解武植的衣襟。
温软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武植结实的胸膛,潘金莲耳根子一红,呼吸一下子乱了几分。
这几日她在江宁提心吊胆,如今见着活生生的男人就在眼前,心头那股子思念再也压不住。
武植瞧着自家娘子这副模样,伸出手,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顺势往怀里一带。
潘金莲轻呼一声,身子跌坐在他腿上,双手本能地搭住他的右肩。
“夫君别闹,你手上还有伤……”
“伤在手,又没伤在别处。”
武植低头刚要亲下去,门外忽然响起笃笃两声敲门声。
“大哥,斥候送来南线的军报!”
门外传来武松那大嗓门。
潘金莲吓了一跳,慌忙从武植腿上站起身,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。
武植看着房门方向,在心里默默把自家二弟骂了一百遍。
这小子打仗是个猛将,偏偏在挑时候这门学问上,多少有点缺心眼。
就在这时,里间床榻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悉索声。
扈三娘睁开眼睛,闻到屋里飘着的桂花头油香味,沙哑着嗓子笑了一声。
“大姐姐一来,我闻着屋里的药汤味儿,都变甜了……”
潘金莲脸皮薄,羞得转身端起桌上的乌鸡参汤,塞进武植手里。
“喝你的汤!”
武植装傻充愣,端起汤碗仰头一饮而尽,抹了抹嘴冲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进来!”
武松推门进来,身后还跟着来给扈三娘复诊的老医官。
老医官走到里间榻边,伸手搭在扈三娘手腕上摸了摸脉象。
摸着摸着,老医官胡子直抖,手掌停在半空,神色骇然。
“神了!真是神了!”
“大帅,夫人心脉竟在短短几日内重新续接愈合,生机比受伤前还要旺盛!”
“这等起死回生的仙家手段,老朽行医五十年闻所未闻啊!”
门外的亲卫和伤兵听到老医官的惊呼,很快便一传十、十传百,将大帅有仙法护体、能救活必死之人的消息传遍了全军。
不少原本因为惨败而士气低落的士卒,眼底重新燃起了狂热的敬畏。
句容关的大校场上点燃了数百堆篝火。
幸存的将士围坐在火堆旁,大口吃着肉。
鲁智深趴在门板上,伸手一把抢过武松碗里的大猪蹄。
“好你个花和尚,伤还没好利索就敢抢俺的肉!”
武松笑骂着伸手去夺,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,惹得周围的伤兵们哄堂大笑。
校场上的阴霾散去了大半。
武植没有去凑热闹,他独自一人走上句容关的城头。
刚从南边逃回来的斥候单膝跪在身后,低声禀报。
“大帅,探子摸到睦州山道口打听清楚了。”
“摩尼教圣姑邵氏在退兵半道上,被收了圣火令,如今被软禁在囚车里带往青溪,生死不明。”
武植站在城垛边上,夜风吹动他的衣摆。
邵氏暴露了,意味着他在摩尼教高层里的暗子废了。
不仅折了一万多弟兄,连自己女人都落到了对方手里。
武植右手按在微凉的城墙条石上,指腹用力摩挲了一下。
“再派三拨精锐斥候潜入宣州与睦州交界山道,昼夜盯紧摩尼教各营的动向。”
武植沉声下令。
“另外,传信给随茶商混进青溪的眼线,摸清邵氏被关在帮源洞何处,确认她的生死!”
“是!”
斥候领命退下。
武植转过身,望向城下连绵的军营,声音冷硬。
“传令各营,即日起封刀休整一个月。”
“北面防线让林冲和杨志盯紧,防止童贯和宋廷偷袭。”
“把所有的斥候都撒出去,吃饱喝足,把兵甲磨利了。”
“一个月后,本帅亲率大军,踏平两浙!”
夜色下,从江宁与两淮方向驶来的粮草军械车队,打着长龙般的火把,正源源不断地驶入句容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