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本小说网 > 玄幻奇幻 > 我以残碑镇仙门 > 第1055章 故人换骨

第1055章 故人换骨(1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沈伯舟抬眼的那一瞬,陆照川就动了。

不是往前冲。

是往后退。

他退入巷底阴影,身形一折,借两堵断墙和一片翻倒灵棚,把自己从长街气机里剥了出去。外头甲叶撞响,铜铃乱震,追来的都是明面上的甲士。

他盯的不是那些人。

他盯的是沈伯舟。

方才那一眼里,那人没有惊,没有怒,也没有旧人相见该有的波动。只有一瞬极轻的停顿。像一枚钉子被什么线扯住,刚想偏,就又被拽回去。

那不是镇定。

是身不由己。

巷外鼓声重新压起来,护碑名册被强行稳住,街上人群被第二轮驱赶。乱里最容易藏身,也最容易换位。陆照川贴着残墙走了三步,掌心主锁火种一颤,果然在东南角一线湿冷风里,嗅到一丝熟悉的旧契气。

不是名册上的官契味。

是命契底本第一页同源的腐甜气,像药炉烧过头后渗出的血糖,又带一点陈旧纸灰的涩。

沈伯舟脱队了。

或者说,被放出来了。

陆照川眸光沉下去,顺着那一缕气息掠进废巷更深处。外城这片原是旧碑司泄水的暗渠区,石沟交错,墙根终年发黑,污水里浮着碎木、香灰和烂布。天碑碑影压在城头,光色也不明,渠面反着一层死白。

前方忽有水声炸开。

一道人影自矮桥下闪出,抬手便是三道墨线,贴着渠面斩来。

陆照川脚尖一点,身形拔起半尺,线锋擦着靴底过去,后头一截石阶无声断开。切口平整得发亮,下一息才有黑气从石缝里慢慢冒出来。

出手够狠。

也够急。

陆照川落在桥栏上,看着桥下那张苍白的脸:“你认得我。”

沈伯舟没答,五指一翻,又有六枚黑钉般的细印从袖中射出。那些东西不是法器,出手时反倒先带出一股浓重血味,像是从肉里硬拔出来的。

陆照川抬手一压,灰白火从掌沿掠出,六枚血钉在半空齐齐一颤,竟像被烫到似的蜷了一下。

就是这一息。

沈伯舟转身便走,速度快得失衡,几乎像被什么东西在后面拖着。他脚下踩过污水,溅起的不是寻常水花,而是丝丝缕缕极细的红线。

陆照川追了上去。

两人一前一后,掠过三条废渠,两道塌墙,一座半沉的石拱井台。沿途墙面不断被墨线切开,砖石扑簌往下掉,混着臭水和腥气,砸得满地作响。

沈伯舟没有回头。

可越不回头,越说明他知道甩不掉。

前方尽头是一处废弃命录房,门牌早烂了,只剩半截铜钉挂在梁上。沈伯舟撞门而入,屋里立刻响起一阵极刺耳的摩擦声,像有人拿铁刷子在骨头上硬刮。

陆照川进门时,先闻到一股热血泡过铜器的味道。

然后才看清里面的东西。

旧屋四壁,都被人用血画满了契纹。

不是完整命契。

像是拆散后又重拼的残页,东一笔西一笔,乱得近乎疯。屋中央横着一张裂开的石案,案上钉着七根乌钉,每一根都拴着细细血丝,另一端全扎进沈伯舟后背。

他站在石案前,肩胛微微起伏。

黑袍已裂开大半,露出里面的皮肉。

陆照川的目光定住了。

那不是人该有的背。

皮下没有完整筋络,只有一层层半透明的灰膜。灰膜之间,嵌着细密如蚁行的契纹。几处旧伤裂口向外翻开,里面露出来的也不是血肉,而是发白的骨。骨上刻着字。

一道一道。

顺着脊柱往下,密得惊人。

像把一整卷命契,生生刻进了他骨头里。

沈伯舟嗓音沙得厉害:“你不该追来。”

陆照川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近前:“你也不该活成这个样子。”

屋里静了一瞬。

外头远处还有鼓声,传到这里,已经闷得像敲棺。

沈伯舟低低笑了两声,笑到一半,喉间忽然卡住,猛地侧头呕出一口发黑的血。血落在地上,没有散开,而是自己拢成一枚小小印记,随即又被地面契纹吸了进去。

陆照川看见这一幕,眼里那点冷意更重。

活人吐血。

死物吃血。

沈伯舟已经不是单纯受制。

他整个人,就是一页会走的契书。

“当年在栖霞宗,”陆照川开口,“押印的人里有你。”

沈伯舟没否认。

“我记得你。”

“记得就好。”沈伯舟缓缓转身,脸上青白得像蒙了层纸,只有眼底还剩一点活气,“至少证明,我还不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”

他话音刚落,后背七根乌钉同时一震。

屋内血纹全亮。

那点残存活气被当场压了下去,沈伯舟整个人猛地弓起,十指指甲瞬间崩裂,掌心探出数根细长血丝,朝陆照川面门直扎。

这一次不是逃。

是杀。

陆照川一步踏进屋中,残碑在胸口沉沉一震,灰白火沿臂而出,直接撞上那片血丝。嗤啦一声,满屋都是焦糊味,像潮湿兽皮被硬生生烧穿。

血丝断了大半,剩下几根却绕火而行,钉向他腕脉、心口、眉心三处命门。

准得狠。

这不是司命监后来教的杀法。

是栖霞宗旧刑堂逼供摘命时的手路。

陆照川眼神一厉,五指并拢,灰火不退反进,直接扣住那几根血丝往前一扯。

扯回来的不只是血丝。

还有沈伯舟整条右臂皮下埋着的契线。

只听咔的一声脆响,沈伯舟右肩当场错位,整个人被扯得撞翻石案。那七根乌钉齐齐绷直,像七条拴狗的锁链,把他生生吊在半空。

屋里契纹瞬间大亮,显然要借他这具身子反扑。

陆照川没给它机会。

主锁火种自掌中弹出,直接落在乌钉与血丝交接的那一点上。

火色灰白,不烈。

可点上去的瞬间,七根乌钉同时发出婴啼般的尖音。

整间屋子都晃了一下。

墙上那些乱画的契纹开始成片剥落,血痂似的往下卷。沈伯舟脸上的那层死白也跟着一寸寸裂开,露出底下青黑交错的经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