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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3章 说破旧名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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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冠中年一句话落下,场间的风声都薄了。

他不是替那灰袍长老解围。

他是把刀口翻过来,抵上陆照川的喉。

“你陆氏守碑一脉,当年到底替谁守过这些东西?”

不少人的眼神随之一动。

这句话狠得很准。

眼下小炉、火签、血槽都摆在地上,谁先沾上“旧制共谋”四个字,谁就先矮半截。陆照川若接得慢一步,方才压出来的势头便会散成一地碎沙,最后又落回一句旧怨缠身。

闻人止鞘尖还压在火签上,没有退。

顾寒簪看着那紫冠中年腰间旧印,眸光沉冷。她不认得谢不平的因果,却认得那枚印的规制。

仙朝司命监旧阶官印。

而且不是外使,是入过内档的老物。

陆照川低头,看了那座百火碑炉一眼。

炉身乌沉,四面裂缝里还余着一线暗红,像将熄未熄的血筋。掌心触上去,冰里带一点黏腻,像摸在多年没见阳光的旧井砖上。

他忽然抬手,把碑炉按在断车的横木上。

砰的一声。

炉底与木头相撞,声音不响,却把场中杂声都压住了半息。

“陆氏守过碑。”

“没替你们遮过脏。”

他开口很平,字字都硬。

“你想把这炉、这签、这门前旧阵,都推成我陆氏认得太多,所以才会借题生事。”

“那我今天就说明白。”

陆照川指尖一划,刚才震裂的炉底黑石被他整片掀开。底下那层密孔在日光下泛着惨白,孔壁上细细的乌红纹路一圈套一圈,像一百只半睁的眼。

有人只看一眼,便觉胸口发闷。

陆照川没有给他们回神的工夫。

他反手一招,闻人止脚下那枚火签腾起,啪地落进炉口。又有顾寒簪命人封录的铜灯,被他隔空摄来一盏,直接折断灯芯,把里面积着的灰黑灯油倒进承火槽。

灯油一入槽,腥气立刻浮起来。

不是尸臭。

是被火煎过很多遍的血气,甜得发苦。

外围不少散修下意识往后退。

“你们说探门。”

“探门要的是去路,要的是回路,要的是出入相照。”

“这东西不是。”

陆照川屈指一弹,一缕命火再次落下。

命火入炉,炉身银线尽亮。那一盏断开的铜灯却没有如常受火,而是灯腹一缩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猛吸了一口,竟发出一声很轻的哀鸣。

下一瞬,古城深处那道裂门方向,灰白潮气竟跟着抖了一下。

不大。

但所有盯着门缝的人,都看见了。

那层潮气不是被风吹动,是被这边的小炉牵了一下。

像远处有什么东西,认得这座炉。

场中顿时一静。

陆照川袖中残碑微烫,烫意顺着腕骨往上爬,带着一种极旧的烦躁。像一把锁,看见了曾经配过它的钥匙。

“看见了么?”

他没有提高声音。

“这不是探门器。”

“这是接火器。”

“门那头认它,不是因为它能开路,是因为它能送火。”

紫冠中年的眼底终于沉了下去,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紧。

陆照川看着他,又扫过灰袍长老,扫过九宗阵列里几张先前骂得最响的脸。

“偷命养天骄,是表皮。”

“养运,是里层。”

“喂碑,才是骨头。”

“你们拿活人的命格补缺,拿弟子的功运垫路,拿战死余火磨阵,再拿这些一代一代积下来的命火,去喂一座从没真正死透的旧门。”

“所谓飞升,不过是门里那套旧东西,在借活人续气。”

这几句话落下,场中许多人连呼吸都忘了。

不是人人都听得懂所有机窍。

可“借活人续气”五个字,谁都懂。

顾寒簪眸光一震,猛地看向古城深处那些预埋阵基的方向。她一瞬间就把陆照川先前抠出来的旧墙断渠、车上搜出的成套器具、眼前这只百火碑炉与门缝灰潮串成了一线。

那不是见门之后临时起意。

是很早以前,就有人知道怎么喂它。

闻人止缓缓开口:“继续说。”

这三个字一出,等于官面上给了陆照川一线场。

九宗那边立即炸了。

“荒唐!”

“门现于世,是天开机缘,他一张嘴便说成吃人的鬼门?”

“顾监场,闻人将主,你们便由着他拿天下机缘给自家冤案陪葬?”

骂声此起彼伏。

还有人更直接,厉声道:“陆照川与许家旧案天下皆知,他恨主脉,恨宗门,恨仙朝。这种人说不开门,哪一句不是挟怨报复!”

“不开门,谁得利?”

“自然是他这个早就被断了前路的人!”

这话一出,外围人群里那点刚刚生出的寒意,顿时又起了摇摆。

是啊。

门前站着的,是陆照川。

一个命格曾被盗、与主脉宿怨深重的人。

他今日说门是受火之门,是真相,还是报复?

人心一乱,便有人敢动。

两名九宗执事忽然同时掠向那只碑炉,一人抓炉,一人抓地上火签,显然是想先把东西收回去,断了眼下这条最硬的证。

闻人止眼神一寒,刀仍未出鞘,人已横踏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