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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8章 双碑互斥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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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片上的两道细纹还在震。

一灰一青,贴着陆照川掌心伤口往上爬,像两条细蛇,沿着筋骨钻进袖口。

石案下方随之发出低沉闷响。

不是外力撞门。

是整座镇碑旧台,被这一触惊醒了。

顾寒簪先抬刀,刀锋横在陆照川腕前,没碰他,只截住那两道将要外溢的纹路。

“压住。”

陆照川没有退。

他盯着铜片上那句“先舍其一”,手指一合,直接把两道碑纹按回掌心。皮肉被磨开,血沿指缝往下淌,滴在石案边缘,顺着旧刻槽缓慢流开,像一笔新写上去的红线。

秦妄生看得眼皮发跳。

“别硬按。”

“它们既然被点出来了,压得住一时,压不住后面。”

陆照川把铜片放下,声音很平。

“那就先看清。”

老妇脸色发白:“看清什么?”

“看清它们到底怎么撞。”

石室里一静。

顾寒簪偏头看了他一眼,先明白过来:“你要现在推演?”

“只推,不立。”

陆照川抬手收起手录,又将那团发黑麻布压回夹层里,动作快而稳,没有半点犹豫,“这里的东西收干净。外面旧台还能借半刻。”

秦妄生皱眉:“你刚开封门,血和火都在走,再推命宫雏形,台下断槽未必撑得住。”

“那也得推。”

陆照川看向他,“不把这件事掰开,逆火一开始,我连死在哪一步都不知道。”

这话没有半点火气。

反倒更冷。

秦妄生喉间动了动,终究没再拦,只低声骂了一句:“陆氏这一脉,留后手都留得像刑具。”

众人很快从石室退回台上。

夜色已经压低,旧台四周风声硬,吹过断裂碑栏时会带起细碎哨音。台面上先前清出的灰还没散尽,踩上去有一层发涩的摩擦声。那只灰盏被陆照川重新放回正中,盏里幼命残息浮得很浅,像一豆快熄的灯火。

他没坐。

而是绕着旧台断槽走了一圈,把方才从手录里记下的几处旧位一一对正。

顾寒簪跟着他,在东南角钉下三枚刀痕,替他截住外泄气机。

断臂男人和老妇则按秦妄生吩咐,把传承室里还能辨认的残卷、旧印、碎页全搬上来,依次压在台缘。纸页受潮,摊开时有股腐木和陈墨混着的苦味,风一吹,那味道直往鼻腔里钻。

“这些烂卷也能用?”断臂男人问。

秦妄生蹲在断槽旁,指腹一点点摸过裂缝里的旧砂,“能。”

“命宫没立前,法不是拿来用的,是拿来定位的。”

他说到这,忽然顿了顿,又抬眼看向陆照川。

“你想清楚了没有?”

“这回若真试出双碑互斥,后面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,哪边顺手用哪边。”

陆照川站在灰盏前,低头看着盏中那点火。

“从前是没得选。”

“现在有了?”秦妄生问。

陆照川抬眼,眼底没什么情绪。

“现在是不选就死。”

风声蓦地重了一层。

台下某处断裂碑槽里,有灰被卷起来,贴着地面打旋。顾寒簪把最后一道刀痕落下,收刀退开半步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陆照川抬手,掌心覆在灰盏上方。

盏中幼命残息一颤。

下一刻,旧台四周那些压住的残卷、旧印、碎页同时泛起极淡灰光。光不亮,却很密,像一层多年未曾再合拢的旧网,被人从断处重新提了起来。

这是手录里记的第一步。

不先立宫。

先借旧台和卷宗,把空处圈出来。

命宫未成之前,至少先得有一个“位”。

陆照川心口那点初温被缓缓牵起,沿手臂送入灰盏,又自灰盏分成数缕,顺着台面纹路流向四角。气机一走,台下顿时传来细密震响,像有无数薄瓷在黑暗中轻轻相碰。

他的脸色很快白了几分。

这不是出手杀敌。

这是拿自己的命去描一张空图。

每往前送一寸,胸口就像少一寸东西。

秦妄生在旁边看得清楚,手掌都攥出了汗。他本想提醒陆照川收一点,可话到了嘴边,又硬生生压下去。分寸这东西,旁人插一句,便可能差掉半线。

片刻后,旧台正中浮出一个极浅的轮廓。

不是实体。

只是一圈近乎透明的灰纹,勉强围成半座宫廓,边缘摇晃不定,像风里将散未散的火圈。

老妇呼吸都放轻了。

“成了?”

“没成。”秦妄生低声道,“只是把该死的地方先圈出来了。”

陆照川没有理会二人的话。

他看着那圈雏形,右手五指慢慢张开。

先引出的,是残碑之力。

灰白碑意一出,他肩背便微微一沉,仿佛有一截冷硬无比的石影自骨中竖起。台上风声顿时变钝,连四周碎纸都像被什么压住,贴着地面一动不动。那道灰白碑意极细,只是一线,却一入命宫雏形,整座空壳便立刻稳了三分。

断臂男人看得眼里一亮:“这不是能进?”

话音刚落,陆照川左手指节一扣。

另一道乌青碑意也被他逼了出来。

这股力量和残碑不同,冷里带锋,一出现,台面那些灰纹便像被刀尖划过,边缘瞬间绷紧。它同样只是一线,可气机更躁,带着一种不肯久居人下的顶撞意味。

顾寒簪眼神骤沉。

“退开些。”

几人同时后撤。

乌青碑意落入命宫雏形的刹那,先前还算稳定的灰廓忽然一抖。

不是散。

是被挤。

灰白与乌青两道细线在那座空壳里只是碰了一下,整座旧台便发出一声刺耳摩擦,像两块大石在窄缝里硬生生顶上。下一瞬,灰廓内里猛地亮起两圈相逆纹路,一圈往里收,一圈向外撑,彼此都不肯让半分。

陆照川胸口一震,嘴角当场见血。

不是反噬回来了。

是那两道碑意顺着命宫雏形反咬命位,把他自己当成了争夺的中枢。

“果然撞上了!”秦妄生厉喝。

台上骤然乱响。

那些压在四周的残卷一张接一张掀起,纸页被气机撕出裂口,发出密集脆声。最外圈三枚旧印同时炸开两枚,碎成灰白粉末。断槽里更有黑灰被顶得喷涌出来,打在石栏上,啪啪作响。

陆照川站在中间,脚下没退半寸。

他双手平举,两道碑意都被他死死攥在掌下,可命宫雏形内部的冲撞已经不是手能压住的了。灰白碑意要居中,要先定位;乌青碑意不肯屈从,反以锋意切入,硬要占那座空宫的一侧主脉。

两边一争,他先成了裂口。

陆照川肩背衣衫无声裂开数道,血线沿着后背渗出,把衣料一点点浸深。

顾寒簪目光一寒,踏前半步。

“我替你截掉一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