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石门刚退开半尺,台下便有火气顶了出来。
不是热。
是呛人的焦灰味,混着旧纸受潮后的霉气,直往人肺里钻。
顾寒簪一步挡到门前,刀锋斜压,先劈进那道缝里。
当的一声。
像劈中一根埋在门后的硬骨。
火星没有炸开,只溅出几点暗红,落在地上,立刻熄成黑点。
“还有防手。”她道。
陆照川已经走近。
石门内侧爬满细密的裂纹,裂缝间有一层发乌的旧朱砂,早被岁月磨干,偏偏还剩一点拘门的力。方才顾寒簪那一刀砍进去,竟只砍掉最外头一层死壳。
秦妄生伏身看了两眼,喉咙发紧。
“不是拦外人。”
“是防传承泄火。”
他伸指在门边一抹,指腹立时起了一层浅白焦皮,像被看不见的炭烫过。
“门后若有手录法式,年久失封,一见外力就会自焚。”
老妇抱着纸包,脸色沉了下去:“那岂不是开也毁,不开也毁?”
秦妄生没接。
这是陆氏旧脉一贯的狠法。
留东西给后人,也先防着被人搜了去。
陆照川看着门缝里那点暗火,没有拔碑意。
残碑气机一旦压过去,门后的东西多半先碎。他把袖中灰盏取出来,盏身贴在掌心,比先前更凉。盏中那缕幼命残息轻轻一转,心口那点初温便跟着动了。
顾寒簪偏头看他:“你要用它开?”
“只能用它。”
“再伤一次,后面烧宫时你扛不住。”
陆照川目光没动:“不开,后面连烧的法都没有。”
这话落下,顾寒簪没再拦,只把刀从门缝横移半寸,替他钉住两边回卷的旧纹。
秦妄生也咬牙上前,单手按住门侧断槽,把那点还在挣扎的封门力压住。
“快些。”
“这旧封醒了,拖久会反咬。”
陆照川抬手,将灰盏贴上石门中央那枚快要看不清的守碑印。
一触上去,盏底便轻轻震了一下。
像有谁在门后敲了一记。
他没有放出太多火,只引了一线,细得像针,顺着守碑印慢慢送入门内。
灰白光线沿着石纹爬开。
门后立刻响起一串极细的噼啪声,像干裂的竹壳在暗处接连炸开。那股焦灰味更重了,夹着一点陈旧灯油被火逼出的酸气,熏得断臂男人连退两步,眼角都泛红。
“妈的,这不是门,是一口焖了几十年的炭窖。”
陆照川没有应。
那一线初温送进去后,他胸口空处像被谁硬扯了一把,疼得发沉。门里的旧火不认残碑,不认外力,偏偏认这一缕本命余温。像多年之前留门的人,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口火回来。
咔。
第一道门栓断了。
紧跟着,是第二道。
第三道没断,直接反弹回来,顺着那线火倒冲陆照川掌心。皮肉一瞬焦卷,血气刚冒出来,就被烫成一股极淡的腥甜味。
顾寒簪眼神一冷,横刀重压。
刀背擦过石门,摩出一线白火,硬把那点回冲之力压偏。秦妄生则闷哼一声,手背青筋暴起,把断槽往下一沉。
轰的一响。
石门终于退开。
扑出来的不再是火,而是一屋子沉了太久的灰。
灰尘被惊起,悬在半空,像无数细小的白虫。门后的石室并不大,三面书架已经塌了两面,地上满是碎木、烂绢和烧黑的册页。最里头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案,案上供着一块裂开的铜镜,镜后插着几支早已烧尽的灯签,灯签根部结着厚厚一层黑蜡。
这地方不像藏宝。
像有人在这里独自撑了很久,最后什么都来不及带走。
老妇进门后只看了一眼,便红了眼眶。
“守录室。”
“外脉镇碑台下,若真有传承,多半就是这种格局。”
断臂男人俯身去拾地上一页残纸,指尖刚碰上,残纸便碎成一撮灰,从他指缝里漏下去。
他骂了一声,动作却放得更轻。
“都烂成这样,还能剩什么?”
“总有压底的。”秦妄生喘着气,往石案走去,“真正要紧的,不会放在架上。”
陆照川站在门口,先扫了一眼整间石室。
墙角有三道拖痕。
不是新留的,旧得发白,像当年有人从这里拖走过什么重物。石案左侧还嵌着半枚断钉,钉头乌黑,和先前秦妄生体内那根命契钉的质地极像,只是更粗,更旧。
他眸光沉了沉。
司命监的人,果然来过。
只是没能带干净。
秦妄生也看见了那枚断钉,脸色发青,低声道:“他们翻过。”
“翻过,还烧过。”
顾寒簪刀尖一挑,把石案上那块裂镜拨开。镜后竟压着一层薄石板,板缝里还卡着半圈干硬的蜡封。蜡色灰白,不是主脉常用的封印蜡,而是陆氏守碑旧印。
老妇声音发颤:“
陆照川走过去,把手按在薄石板上。
石板没有动。
板下却传出极轻的一声吸气似的回响。
像还有最后一道认主。
他垂眸片刻,指尖在方才烫裂的掌心一抹,把血按进蜡封残痕里。
血一入缝,整块薄石板都亮起了淡淡灰纹。
随即,自己向旁边滑开。
里面只放着三样东西。
一册皮面手录。
一支烧裂的骨笔。
还有一团裹得很紧、早被血浸透又发黑的麻布。
整间石室忽然安静下来。
顾寒簪没有去碰,只看陆照川。
陆照川先拿起那册手录。
皮面已经干脆,边角一折就掉屑,封页上只剩两个还能看清的旧字。
重立。
秦妄生呼吸都沉了:“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