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册子砸中青砖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常平。”
“司命监录命房外派命吏,驻河东许氏七年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,不认得?”
许家家主眼角轻抽了一下。
旁边一名族老硬着头皮开口:“就算有司命监外吏来过,那也是朝命。许家一介地方门第,岂能抗——”
啪。
宁照月反手一记耳光,把那族老半边脸抽得偏过去,嘴角当场见血。
“朝命?”
“朝命让你们祖祠藏冷册?”
“朝命让你们后井塞尸?”
“朝命让你们在自家院子里拿孩子试药、编号、分级?”
她一步不退,声音压得更冷。
“你们若只是奉令开门,就不会有许家印,不会有许家自记的暗册,更不会有‘观河另册’。”
“吃席的时候说自己是门第,出事的时候就成了被逼无奈的地方小族?”
那族老捂着脸,再不敢吭声。
屋里只剩灯火跳动的微响。
许家家主盯着地上的外派录,过了几息,才缓缓道:“你们想听什么。”
陆照川道:“真话。”
许家家主闭了闭眼。
“常平确实在许家住过。”
“名义上,是替司命监查地方孤童安置、平运库册。”
“实际上……”
他声音发涩。
“是来看例。”
许观河忽然抬头。
“看谁的例?”
许家家主没看他,只盯着案角那片发黑血渍。
“前面那些孩子,看能不能承,能不能稳,能不能养。”
“后来……看你。”
这句话落下,空气像沉了一寸。
许观河肩背僵得很直,眼底却有一点压不住的乱。他还想再问,话到嘴边,终究被死死咽了回去。
还不到那一步。
他知道。
他现在一开口,问出的就不只是西院的事了。
陆照川替他问下去。
“许家负责什么。”
许家家主沉默片刻,还是开了口。
“筛人,养人,记反应,出事就处置。”
“司命监要的是成例,不要哭闹,不要口风,不要外头知道。”
“我们只按他们给的法子做。”
“许家只是奉令配合。”
他说到最后,又把那句话搬了出来。
像抓一根烂绳。
顾寒簪冷笑了一声。
“奉令配合?”
“常平只是低阶命吏,连七品都摸不到。这样的人能在你许家常驻七年,西院单开,药柜单列,祖祠另册,还能绕开地方医籍与门簿,你跟我说只是被动配合?”
“低阶命吏只会记,做不了这么多主。”
“要不是你许家自己点头,自己腾地方,自己喂人进去,他连一张药案都写不完。”
他越说越快,手指连点那几页残纸。
“更别说,你们吃到了好处。”
“门第外放,资源倾斜,入宗名额,许观河一路被抬到今天,哪个不是从这条线里拿来的?”
“你许家若真无辜,为什么不报官,不绝交,不把西院砸了?”
“因为你们舍不得。”
“你们知道脏,也知道值。”
这一句落下,许家家主脸上的最后一点撑持终于裂了。
他没有再反驳。
只站在那里,肩背像被一寸寸压塌。
“是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许家不是无辜。”
“可你们也该知道,许家不是做主的人。”
“常平上面还有掌吏,掌吏上面还有司命监的人来收册、换谱、带人。”
“我们只管养。”
“只管把例养出来。”
宁照月盯着他:“承命匣呢?”
许家家主眼皮一跳,没有立刻回。
陆照川往前一步,残碑气机在胸口压出一线冷意,声音不高,却把屋里的灯火都逼得晃了一下。
“还有稳命谱。”
“你既然认了西院,就别再装不知道。”
许家家主看着他,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惧。
不是怕人。
像是怕被人追到更深那层去。
他嘴唇动了两次,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匣……我没见过真物。”
“西院只收副页,不留正本。”
陆照川道:“谱呢。”
许家家主本能想再推,目光却撞上案上那页血案,嗓音一下发干。
“真正的谱,不在我手里。”
“观河出生那年……”
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,猛地停住。
许观河一步上前,声音发哑,压得极狠。
“那年怎么了?”
许家家主脸色一下白了。
屋里没人动。
连灯火都像静住。
片刻后,他才慢慢吐出后半句。
“被带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