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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5章 第七容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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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祠一烧,许家反应比救火还快。

三重门落锁。

后院灯盏一盏接一盏亮起,青白火光映在湿墙上,像一排睁开的眼。

陆照川几人从风道出来时,衣摆上还带着烟味。砖缝里的冷水渗进靴底,踩一步,便有细碎水声。

许观河胸前那口气一直没顺下来。

不是伤重。

是那句“观河可续”还卡在骨头里。

宁照月已经在偏院等着。她袖口沾了灰,鬓边也乱了,却没有半句废话,只把两样东西扔到石桌上。

一册许家外谱。

一卷入宗礼单。

“前院我给他们拦住了半刻。”

“许家家主正带人封祖祠,族老在查谁动了后院旧禁。再有一炷香,这里也会被翻。”

她说完,看了一眼许观河。

许观河没躲。

他脸色白得发青,手指却还很稳,先把那本从祖祠暗格里抢出来的冷账摊开,又把那枚长命锁压在页角。

锁背那个“七”字在灯下发乌。

像烧不净的炭。

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响。

三短,一长。

宁照月抬手开门。

顾寒簪进来时,肩上也带着夜雨水汽。那水汽里有墨味,还有旧纸久封后的苦气。手里一只黑布包,放下时不重,石桌却像被什么东西压得沉了一寸。

“我从旧库里拖出来的。”顾寒簪道,“仙朝末年的转录账。”

宁照月眼神一凝:“谁准你动那种东西?”

“没人准。”

顾寒簪把布一层层解开,露出里头一册硬封薄账,封边磨得起毛,角上还残着旧印,“所以我只带了能带走的这一册。”

陆照川伸手按住账封。

纸很干,边缘却凉。

不是新物。

是真从旧灰里扒出来的。

顾寒簪没先翻账,先看那本冷册。看了三页,眼里那点原本还压着的冷意,慢慢沉下去。

“不是散账。”

“是编号册。”

许观河喉间动了一下:“我知道不是人。”

顾寒簪抬头,看他一眼:“你以前只是不肯把自己也算进去。”

这话很平。

比刀还准。

许观河手背绷起一层青筋,半晌没接。

顾寒簪把仙朝旧账翻开。

第一页不是人名,是一串很旧的转录格式。左列记来源,中列记性状,右列记去向。字迹分了两手,前头工整,后头零碎,像不同年份补过。

陆照川垂眼扫过,很快停在其中几行。

“丙三。”

“骨轻,火弱,未成,不取。”

“丁九。”

“命宫稳,可送栖霞外试。”

“庚四。”

“井前自裂,销。”

许观河的指尖猛地压在桌面上。

那几条,和祖祠暗格里的冷册,对上了。

一个字都不差。

石桌上灯焰晃了一下,投下的影子把四本东西压成了一团:许家外谱、入宗礼单、祖祠冷册、仙朝旧账。

原本互不相干。

现在被硬生生拴成了一条线。

顾寒簪伸出两指,在外谱某页上一点。

“这里。”

外谱上记着一房旁支,二十六年前“收养幼童一名,体弱,不入正序”。后头没名,只画了一个淡墨圈。圈边角度很怪,不像族中记号,倒像外头库吏复核时留下的手势。

顾寒簪又翻入宗礼单。

“再看这里。”

礼单上同一年,许家送往栖霞宗试灵童子两人,明面只写一人为许观河,另一人空着名姓,只记“随箱附送,免礼”。

宁照月眼底寒了下去:“活人写成附送。”

“对。”顾寒簪道,“而且不是一次。”

他指尖再挪,连翻三页。

每隔三到五年,许家外谱里就会多一条来历不清的“收养”“借名”“寄养”。有的入了旁支,有的挂在外庄,有的干脆只留一笔米粮支出。若单看,不过是大族遮丑的旧毛病。

可一对上冷册编号,再对上仙朝转录账,就全变了味。

那些孩子不是随手捡来的。

是按号收,按号养,按号试。

不成的,销账。

能承一缕命火的,送出去。

许观河盯着账页,声音有些发干:“所以我前头那几个……”

顾寒簪没让他把话说完,直接翻到一页边角有血褐旧斑的转录。

“看这个。”

“癸二,夜惊,神不固,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