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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3章 承命容器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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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簪盯着那页“容器知情不碍”,声音很低:“你早猜到了,是不是?”

许观河没有抬头,只道:“猜到过。”

“然后?”

“然后我试过停药。”

他嗓音有些哑,却很稳,没有再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
“停了三日,命火便开始塌。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一层层往外漏,像不是我自己的那部分在散,也像我自己也跟着一起散。”

“那时我若自废,不只是修为断。”

他顿了顿,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。

“我可能会死。”

闻人止冷笑:“所以你就继续占着。”

许观河抬眼,看向陆照川,眼里第一次没有硬撑出来的漂亮壳,只剩一层赤裸的疲惫与狼狈。

“是。”

“我舍不得。”

“也不敢。”

“你若要骂,就骂得对。”

这句话落下,屋里更静。

陆照川听完,神色没有半点缓和。

可他也没有像从前那样,立刻把许观河只当成一个该斩的仇人去看。

不够了。

眼下这个人,当然还是仇。

可同时,他也是整套旧秩序活着的证据。是被偷命、被稳容、被维护、被强行留在“可用”状态里的成品。一个明知根基不净,却还是死抓不放的成品。

这比单纯的恶,更麻烦。

也更有用。

陆照川伸手一拂,照命碑纹理自掌心散开,直落许观河胸前。

许观河本能想挡,抬到一半,手又慢慢放下。

他没退。

灰金光线像极细的钩,轻轻探进他心脉边缘。陆照川借着那只青铜校准环去照,果然在许观河本命火外又看见一圈近乎透明的旧缝。

不是新伤。

是很早就缝进去、后来又被无数次补过的接口。

一层压一层,细得像天生。

若不是有这只环作引,连他也未必能一眼钉死。

“找到了。”陆照川低声道。

许观河眉心骤紧,唇角血色更重。

那圈旧缝被照见时,他体内命火也跟着轻轻一颤,像有人掀开了蒙在伤口上的旧布。痛意很闷,不烈,却一直往骨里钻。

陆照川没有再往深处探。

再探,许观河会当场失衡。
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他收回碑纹,掌心已被反噬震得发麻,指缝里又渗了血。残碑在识海深处轻轻一撞,像在提醒他,这种硬照不是白拿。

许观河看见那抹血,声音很低:“你若想拆我,现在就能再往下一寸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那你为何停?”

陆照川把青铜环收进袖中,话说得很短。

“因为你现在活着,比死了值。”

许观河僵了一息。

这句话比任何辱骂都更冷。

不是宽恕。

也不是放过。

是把他从一个单纯的仇人,钉成了一件还要继续用来撕开旧案的活证。

顾寒簪听懂了,没说话。

闻人止却握紧刀柄,胸口那口气还是压不平:“这地方既有容器维护单,

陆照川点头,目光已经转向屋后。

北墙后有风。

不是外头漏进来的湿冷山风,是地下封层久不见光、带着陈旧药味和铁腥气的风。很细,却一直在往外钻。先前被雨声压着,此刻屋里静下来,才听得清。

他走到北墙前,屈指在砖面上连敲数下。

前三下闷。

第四下空。

墙后不是寻常夹道,空响更深,像,灰里掺了压命粉,专用来封活物气息。

闻人止眸色一沉:“还有封层。”

“而且封得晚。”顾寒簪蹲下摸了摸灰印,“这层灰没老透,最多十几年。”

十几年。

足够让一批人长大,也足够让另一批人死在底下,不留名字。

陆照川正要抬手破印,忽然停住。

墙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。

不是砖石松动。

也不是风。

像什么东西在压着哭,先闷在喉咙里,随后才漏出一缕细细的颤音。

众人同时抬头。

那声音又响了一次。

很小,很弱,隔着厚墙和封灰,几乎要被外头雨声吞没。

可这一次,他们都听清了。

是孩童的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