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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0章 辅锁旧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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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天门。

陆照川眸光一沉。

谢不平道:“祖地不是根,是钉。”

“陆家守的,也不是一家坟火,是辅锁阵眼。”

“主锁若裂,这里要先顶上。”

“顶不住,外面死的就不止一个宗门。”

石壁上的画面继续翻转。

陆照川看见许多陌生面孔立在这座石殿里,有陆氏先人,也有穿别宗衣袍的人。他们手按阵线,把一身精血一点点喂进地火。那不是祭祀。

是填命。

每填进去一人,殿上锁线就亮一分。

每亮一分,地火里那扇模糊黑门就往后沉一寸。

陆照川眼底的冷意渐渐硬了。

“所以偷命、养运、喂碑,都是从这里学去的?”

谢不平看了他一眼。

“学?”

“是拿旧锁,当了新刀。”

“他们压不住门,又舍不得旧路,就改成拿活人续。”

“先从旁枝、外姓、无名之辈开始,再往里吃。吃到后来,谁都觉得这法子天经地义。”

地火忽然一暗。

那些填命的影子一齐扭曲,化作满殿风沙。

风沙里,只剩谢不平一人站着。

“我把主锁打碎一角,不是为了放开它。”

“是为了让后来人看见,旧秩序已经烂到骨里。”

“可碎了主锁,辅锁也会跟着死。”

他说到这里,视线终于真正落在陆照川身上。

很沉。

像在称分量。

“你若只想借碑杀人,到这里就够了。”

“出去,拿祖地残阵做一把刀,能斩几个宗门的脸。”

“你若想唤醒这里,让它替你压住九宗,压住返虚,压住外面那群还在摸阵的人——”

谢不平顿了一息。

“那就不是借。”

“是接。”

圆池四周同时亮起一圈血色小字。

那些字不是写上去的,是从石里渗出来的。陆照川只看一眼,就觉识海一阵刺痛。

守阵者未尽,后继者承债。

承锁,承煞,承因果反噬。

阵起一日,债在一日。

陆照川缓缓抬头。

“旧债是什么?”

谢不平道:“不是替陆家还。”

“是替死在这里、却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还。”

“你一旦接手,祖地以后每一次起阵,每一次借力,每一次拿它去压别人,都有账落在你身上。”

“你压住的,不再只是敌人。”

“还有这些年被旧锁吞掉的血。”

这话落下,残碑猛地一沉。

碑面裂缝深处,竟缓缓浮出一道极淡的旧印。不是认主印,是守印。它没有落在陆照川额心,也没有落在手背,而是顺着命火一路压进胸口,像一枚冰钉,生生钉入心脉旁边。

陆照川身形一晃,膝骨撞在井沿碎石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鲜血沿裤脚往下淌。

很快。

井口那些复苏的红丝疯了一样缠上来,却在碰到他胸前那缕新浮出的守印气息时,又齐齐停住,像一群老犬闻到了旧主的手。

痛意一层层顶上来。

不是伤口的痛。

是许多本不属于他的沉意,忽然往身上压。

陆照川额角青筋绷起,手却没有松开残碑。

他看着谢不平,只问了一句。

“接了,祖地能醒几成?”

谢不平眼里第一次有了点极淡的波澜。

“够你先把手伸进来的人剁疼。”

“够外面那些人误以为,陆家真还有活着的守阵者。”

“再往后,看你能活多久。”

这回答很冷。

也够了。

陆照川抬手,按住自己胸口那道刚烙下去的守印,五指用力,像要把那股寒意生生按进骨头。

“那就记我账上。”

话音落下,井底地火轰然一震。

整座祖地最深处同时传出低鸣,像一头沉睡太久的兽,在黑暗里翻了个身。外层那些埋在土里的残阵一条条亮起,又很快隐没,没有完全苏醒,却已开始呼吸。

谢不平的身影在那片地火前开始散。

散得很快。

只剩一张模糊的脸,一双仍旧锋利的眼。

他看着陆照川,像看一个明知是坑还要往里跳的人。

最后,只留下一句话。

“镇得住宗,未必镇得住门。”

八个字落下。

石殿、地火、旧影,尽数崩散。

陆照川猛地睁眼,仍在井边,掌心全是血,胸口那道守印寒得发木。可井下已经不再死寂。

有一缕极细的碑压,自最深处缓缓升了上来。

与此同时,祖地外围某处试探阵盘忽然无声碎成两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