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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好够近处观席都听清。
那黑袍人眼里闪过一线厉色,正欲再动,高台上忽然传来一声钟鸣。
当。
一声落下,所有动作都停了一瞬。
第二声没响。
因为不需要了。
钟后传令,向来只代表一件事——更高一层的人发话了。
魏行舟重新开口,语调比先前更平,也更硬。
“第三轮至此中止。”
“因斗场受邪气侵染,总试规制即刻更易。”
“余下胜者,不再分轮淘汰,今日之后,直接入最终擂。”
场外哗然。
哪怕有噤言令压着,那股骤起的乱意还是像潮水一样扑了出来。
提前开最终擂。
这不是改制,是截断。
不给任何人缓气,不给任何人串联,也不给陆照川再借第三轮、第四轮一点点拆榜验纹的机会。把所有线头一刀斩断,直接扔进最后那座最大的擂台上。
在那里,规矩更少,声势更大,也更容易死。
陆照川抬头,看向斗场正上方那片被云阵遮住的天幕。
一线榜光在云后隐约浮沉,像一只被压住眼皮的眼。
他忽然想起地底见过的井路与血槽。
最终擂若全开,汇过去的绝不只是名次。
还有人心、败运、命火。
他们提前把他送上去,不是仓促。
是怕迟则生变。
一侧看台,有人忽然拍栏大笑,笑声被阵法压得发散,听着格外刺耳。
“陆照川,你不是要掀吗?最终擂给你掀个够。”
那人说完便退回阴影里,连脸都没露全。
挑衅不重,意思却够明白。
让他上去。
上那座真正的磨盘中心。
陆照川收回目光,心里那根线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。他没有去看魏行舟,也没有再与那黑袍人废话,只俯身从碎石里捡起一片尚未烧尽的符角。
符角边缘焦黑,中间却留着一线极淡的朱色回纹。
不是监正私印的一部分。
是更老的底纹。
像某种榜阵接引用的旧线。
他把符角收入袖中,动作不快,却没有遮掩。
那黑袍人眼神一沉,像是想拦。
高台上却先一步传下命令。
“收场。送诸修回院,不得私会,不得传讯,不得出区。”
“违者,以通邪论。”
最后三个字,像一块冷铁砸在场上。
仙朝这是连体面都不要了。
几队甲士立刻入场,甲叶摩擦,发出干涩的刮响。空气里除了焦味,又添了一股生铁和汗的气息。年轻修士们被分成数列驱离,观席上那些尚想留步的人,也被一层层阵光往外逼。
余波已起。
但被硬压回去了。
陆照川走出几步,忽然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。
他偏头,看见许观河站在远处廊桥下。
人群乱着,他却没动,衣袍一尘不沾,只是隔着半座斗场望过来。
那双眼里没有幸灾乐祸。
也没有要替谁压场的意思。
只有一种压得极深的沉。
像是他也看明白了,事情已经被推到了不能再退的地方。
二人隔空对视一息。
许观河先移开目光,转身走入桥后阴影。
没留话。
但这一退,已不是旁观。
他在避。
避的不是陆照川,是这场提前降下来的最终擂。
陆照川看着那处阴影,心里反而更定。
连许观河都要避,说明那座擂台
他继续往外走。
刚穿过第一重阵门,耳边忽有一缕极轻的声音落下。
不是从前方,不是从左右。
像是直接贴着识海边缘响起。
韩霁。
只有一句。
“最终擂上,别让榜光照满三息。”
声音很淡,落下就散,像隔着极远的地方硬切过来,连余音都带着一丝裂意。
陆照川脚下一顿。
他没回头。
也没有出声去问为什么。
只抬眼,看向远处那片云后将亮未亮的榜光。
三息。
他记下了。
可韩霁既然只来得及送这一句,就说明外面已经有人去缠他了。
而那座最终擂,等着他的,绝不只是比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