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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9章 私印一闪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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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廓熄灭得太快。

快到像一粒火星,被人用手指生生掐死。

可看见的人,还是看见了。

斗场四周先乱的不是年轻修士,是观席上的气。

一缕缕传音像骤然扬起的针雨,在半空里彼此撞碎。有人起身,有人压袖,有人已经把目光投向司命监那一排黑袍。礼部高台后的金色阵旗轻轻一震,旗面边缘流出一层淡白光膜,把最外层看台和斗场生硬隔开。

封声了。

太急。

急得近乎认罪。

陆照川站在场中,掌边还有符火炸开的焦痕,皮肉发紧,隐有糊味。他抬眼,正看见一名礼部老者抬手按下,袖里飞出三枚细小铜梭,钉入斗场三角。

铜梭入地,没有声响。

地面却像被一层冷油抹过,原本此起彼伏的议论一下低了半截。

离得近的几名修士还在张口,声音已被压得发闷,只剩唇齿动作。

“噤言令。”

有人认出来了,喉音发涩。

这不是赛场惯例。

这是朝会、军审、命案封场时才会动的东西。

只为一瞬私印,不值。

除非那一瞬,正是他们最怕人记住的东西。

被他按翻在地的黑衣散修还想爬起,指尖刚撑住碎石,后背便猛地一颤。一根黑针自他颈后透出半寸,又缩了回去。他整个人像被从骨里抽空,眼神立刻散了,嘴角涌出一线乌血。

灭口。

就在场上。

陆照川一脚踏住他肩胛,掌指扣住对方下颌,碑意压入识海,想硬拽出最后一丝神念。那散修眼珠鼓起,额角青筋直跳,喉间咯咯作响。

只差一点。

下一瞬,他鼻中喷出两道细黑火线,整张脸皮迅速灰下去。

尸气和焦糊味一起冲上来。

人没了。

死得比招认更快。

观席上,有人呼吸都顿了一拍。

陆照川松手,任那具尸身扑回石地。尸体颈后浮出一枚很浅的烙痕,像一枚被磨残的命锁。不是赛前留下的保命印,更像一根远线,平时藏着,到了该断的时候,直接把人从里烧空。

他看了两眼,眼底反而更沉。

不是临时慌乱。

是早有准备。

这些人从下场那一刻起,大概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。

斗场上残旗东倒西歪,白符灰烬还在飘。几名原本围杀他的年轻修士已经退开一圈,脸上压着惊色,也压着戒备。他们未必知道私印意味着什么,但都看出来了,今天这场试刀,早就不是争名次。

是有人借试场办脏事。

现在,皮被撕开了。

高台之上,一道更冷的声音落了下来。

“方才符胆爆裂,乃邪修假印惑众。”

“诸修听令,此战所见,不得擅传。”

说话的是礼部副署使魏行舟。此人向来不在明面出头,今日却亲自压场,说明上面坐不住了。

他一句“邪修假印”,直接把印廓钉死成伪证。

跟着,一面玄镜自高处翻落,镜光横扫全场。被镜光照过的人,发梢和衣缘都浮起一层淡灰雾,像要把方才那一幕从眼底生生刮掉。

洗识镜。

观席上一片低低骂声,却骂不出来,只剩牙关磨响。

陆照川抬手遮眼,残碑在识海轻轻一震,把那道灰雾挡开。镜光刮过时,他眼底却没动,只盯着高台与斗场之间那一圈榜纹。

榜纹亮了。

不是为了宣胜负。

是在收场。

那些散落各处的败势、惊怒、杀意,正被榜纹一丝丝往下拽。和他在地底枢纽看到的一样,斗场只是皮,底下那套磨盘才是骨。

现在他们宁可当众封口,宁可动洗识镜,宁可把总试规制全砍断,也不肯让他再顺着这条线拆下去。

陆照川忽然明白了。

他们不是没把握杀他。

是怕他继续掀。

怕他沿着榜阵,掀到命契井路。

沿着命契,掀到旧制牌。

再沿着旧制牌和半册残账,掀到真正养运喂碑的那只手。

他已经摸到痛处了。

不是边角,不是枝节。

是根。

想到这里,他胸口那点被符火灼出的闷痛,反而像被冷水浇了一遍。

更清了。

一名司命监黑袍人自高处落下,脚尖点地,没有激起半点尘。

此人面容普通,眼白却偏多,看人时带着一股阴冷的审视。他落地后看也不看尸体,只盯着陆照川。

“陆照川,擅改试场,惑乱人心,依律当禁声候审。”

陆照川看着他,声音不高。

“你来拿我?”

那黑袍人没接这句,只抬手。

他袖中飞出一串黑色小铃,铃声细,像铁丝擦骨。几名礼部执事立刻分开,把斗场四周又圈紧一层。

这是要先控人,再收口供。

陆照川脚下没退,反往前走了一步。

一步落下,碎石微沉。

四周本就绷紧的气氛又往下一压。

“禁声候审?”他看了眼那具还冒着黑烟的尸身,“人死在场上,印从符里炸出来,你们第一件事不是验尸,不是验符,是封口。”

“你们怕什么?”

最后四个字,被他用灵力送了出去。

没送太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