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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即炸开。
观席边缘不少人听不懂细处,只听懂了两个名字。栖霞宗。司命监。一个是宗门旧案,一个是仙朝命司。现在被他拿一枚符胆硬生生接到了一起。
高台上,礼部执笔官面皮绷紧,手中金册都被捏得起了褶。
司命监那排黑袍里,有人已经下意识往前半步,又生生忍住。
栖霞宗观席更安静。
安静到反常。
这种时候,越静越像心虚。
一名祭符者厉喝:“胡言乱攀!”
他话音未落,陆照川已经抬手把一枚针胆弹了出去。
不是弹向人。
是弹向他头顶那张尚未完全收拢的缚命符。
针胆入符,如针归鞘。
整张符一震,接着竟自己反展开来。惨白符火倒卷回纹路之内,把每一笔走线都照得清清楚楚。起头三绞,行中藏针,尾端阴刻,最后以锁命结压住胆心。
是缚命符。
也是夺命针纹。
二者根本就是一套东西拆开来用。
“看清了么?”陆照川站在场中,声音直直压向观席,“缚命是皮,夺命是骨。外面画符,里面埋针。谁说这不是同源?”
那名祭符者还想再辩,陆照川已一掌拍下。
掌落时,碑意不重,重的是准。
那张反展开的缚命符被他硬生生拍在对方胸前。符火顺着原路倒灌,那人当场惨叫,胸口衣料碎裂,皮肉下浮出十余道浅黑细纹,像一把把短针正从内里顶出来。
不是现在才有。
是早埋在体内。
这一下,连外行都看懂了。
那不是他现场种进去的。
那是旧痕。
是有人早就拿针纹改过他们的命路,让他们在今日能被同一套缚命符牵住,像同绳上拴着的一串牲口。
场中几名原本还想围上的年轻修士,脚步都乱了。
他们不一定清白,但也没想到自己竟是和这种东西站在一处。再看那几个祭符者,眼神已经变了味,不再像同阵争胜,更像在看一群披着人皮的符桩。
这就是陆照川要的。
围杀最怕见光。
他偏要把光撕开。
另一侧,一名世家子强提灵力,想趁乱夺旗,把局势重新拖回比斗。陆照川看都没看,反手一拳把斜飞而来的石旗底座砸得粉碎,乱石暴射,正将那人逼停在原地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证还没看完。”
他抬袖拭去掌边血迹,另一只手已扯住最后一张追来的缚命符。
这张符明显不同,纸色更暗,胆心更沉,祭符之人也是方才一直藏在最外圈、从未近身的那名黑衣散修。
此人见符被捏住,眼底第一次露出乱意,竟不惜自断气机,转身就走。
想跑。
跑,说明这张最要命。
陆照川脚下一震,残碑意沿地脉一沉一送,整片碎石沟都像被看不见的重物砸了一记。那黑衣散修身形一滞,脚踝陷入石缝半寸。就这半寸,陆照川已掠到身后,抬手扣住他后颈,把人重重按翻。
尘土扑脸,混着血腥气。
那散修挣得厉害,喉中却不骂,只低低吐出一句:“你拆不得。”
陆照川听见了。
更要拆。
他一指点在符中央锁命结上,没有蛮力撕,而是顺着针纹回折一寸寸逆推。像拆一只旧机关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三寸。
符纸表面开始起皱,胆心在内里急跳,发出极轻的咯咯声,像牙关碰撞。
观席上终于有人坐不住了。
一道喝止自高处压来,带着明显的镇场灵威:“住手!”
陆照川头也不抬。
他等的就是这声。
喝止越急,越说明这张不能见人。
他并指猛地一挑。
整张符被当空剖开。
一枚比先前大上一圈的黑色符胆飞起,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三圈。外层壳皮先裂,露出里面更细、更旧的一层纹芯。那纹芯并不完整,却在白火里投出一角印廓。
不是文字。
是一枚私印的边纹。
篆线古直,印角缺一,内里一笔如悬刀,正是司命监监正季承渊私印独有的断角轮廓。
它只亮了一瞬。
下一刻,符胆轰然炸开。
黑火和白火一并翻卷,把那道印廓吞了个干净。
可一瞬已经够了。
够让看见的人记住。
够让高台之上,有人的脸色当场沉到水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