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不是只救伤兵,凡被挂了耗籍的,能放多少放多少。把门砸开,把北仓和待审散修也一起放出来。”
顾寒簪眉锋一压:“放出来后呢?城里已经封了。”
“往西水门压。”
“旧排水渠。”
“若巡防拦?”
“就把今夜副营被抽的事喊给全营听。”
陆照川眼神冷得很直。
“边军最怕的,不是死人,是活着的人知道自己下一刻也会被拿去当军耗。”
顾寒簪看着他,忽地笑了一下,笑意很薄,却锋得厉害。
“行。”
“今夜我就替他们把这层皮撕开。”
这一句落下,她身上的气势也变了。
先前她还在这案子里,像是替旧关保一口不该死的人气。现在,她是真准备和这座关城翻脸。
许观河忽然起身。
“我跟你下去。”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体内承命结构和那边共振最深,我在,能替你指路,也能替你扛一瞬阵压。”许观河声音压得很沉,“你一个人进核心,未必快得过它合拢。”
陆照川却摇头。
“你不下。”
许观河眉头一下拧死:“你信不过我?”
“不是。”
陆照川走到他面前,抬手按住他肩。那一下力道不重,许观河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,连体内命火都跟着一滞。
“你留在上面,跟着顾寒簪。”
“副营的人一放,阵会乱。它要补数,第一个就会找你。”
“你站在它看得见的地方,把共振拖住。”
许观河呼吸一窒。
他听懂了。
不是不让他做事。
是让他当钉子。
拿他这具“试成品”的命火,当一枚摆在明处的饵,把备用设施回抽出来的第一口贪意钉在外层。
这一步凶得很。
也只有他能做。
许观河眼底神色变了几次,最后只剩下一层发硬的冷。
“你倒真会用人。”
陆照川收回手: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自己这身东西到底能拿来做什么。”
“今晚就知道了。”
许观河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笑得很短。
“好。”
“我替你拖。”
“但你若死在
“用不着你收。”
仓中事情至此,已经分定。
顾寒簪一脚踹翻地上乌木匣,刀鞘顺势挑起墙边一盏军灯。灯油泼在那几个灰袍脚边,火苗一舔,焦臭味立刻冒了起来。
“人我带走,这几个怎么办?”
“绑井边。”陆照川道,“让他们听着。”
灰袍人终于乱了,有人挣着骂出声:“你们疯了!核心一碎,旧关阵势反噬,谁都活不——”
顾寒簪反手一刀鞘砸在那人嘴上,牙血混着唾沫溅了一地。
“闭嘴。”
她提灯出门前,忽然回头看了陆照川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没有劝,也没有豪言。
只有一句。
“别让我们白放这一趟人。”
闻人止已经把骨牌与总录贴身收好,袖中铜签无声滑出,抬手朝陆照川一拱。
“我会把证留到天亮。”
陆照川点头。
下一瞬,两拨人同时动身。
顾寒簪带着许观河和那名传令卒直扑副营方向,甲靴踏过积水,水面把灯光踩成碎金。闻人止则从另一侧窄巷没入夜色,青袍贴墙而走,像一笔要被黑暗吃掉的旧墨。
仓门一下空了大半。
只剩陆照川站在井边。
井下回亮的阵纹比刚才更清楚了,暗红里裹着细碎的白,像无数指骨嵌在潮湿石壁中,一节节往下延。那不是路,是一张收拢到最深处的口。
残碑在他体内轻轻一震。
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冷。
“你想好了?”
那声音极低,像从碑缝里磨出来。
陆照川垂眼看井底,掌心覆上井沿,石面湿冷,摸上去像尸骨泡久了水。
“想好了。”
残碑沉默了一息,才再次开口。
“这一回若砸下去,后果将不止一座旧关。”
“你毁的,也不止这一口阵。”
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有什么庞然之物,在更深处,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