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本小说网 > 玄幻奇幻 > 我以残碑镇仙门 > 第405章 副营暗路

第405章 副营暗路(1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军法司的人撞开狱门的时候,顾寒簪已经退到外廊。

她刀没出鞘,人却站得很正,把那道门硬生生卡出一线空隙。

“人你查了,册你拿了。”

“再不走,今夜就不是封门,是围杀。”

风从狱口灌进来,卷着铁锈和灯油焦味。

陆照川把名册收入袖中,没有回头看军法司那群人,只问了一句。

“副营离旧关多远?”

顾寒簪盯了他一眼。

“你现在就去?”

“明夜押送。”陆照川道,“他们既然急着清押营,就不会真等到明夜才动。”

顾寒簪没再劝。

她比谁都清楚,今夜若让这条线断在关门里,明日副营能剩下的只会是一堆烧净的灰。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军狱。

旧关夜色很沉,城墙上的烽火被风吹得一偏一偏,红得发暗。顾寒簪抬手掷出一面小旗,旗角没入暗巷屋檐。

不多时,巷尾就有两名督查司校尉现身,悄无声息,接了她的眼色便分头去了。

“我让人去拖住西门夜换,又叫人盯军法司。”

顾寒簪边走边说,“他们今夜若真要提前送人,车、印、路,少一样都出不了关。”

陆照川道:“你的人能盯多久?”

“天亮前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两人没有走官道,直接从西角残墙翻出旧关。

墙外就是乱石坡,荒草被风压低,草根里埋着旧年箭头和碎骨,一踩便有轻脆断声。顾寒簪熟路,带着陆照川顺坡往北,绕开了正对副营的巡哨线。

走到半坡时,她忽然停了一下,半蹲下去。

泥地里有车辙。

辙印不深,却很新,边缘还有未干的湿土。陆照川伸手一按,指尖沾上一层细白粉末,闻起来像石灰,里头又混着一点药腥。

不是运军械。

是压味。

顾寒簪也看出来了,声音更冷。

“押送活人的车,最怕留味。”

陆照川顺着车辙往前看。辙线并不朝副营正门,而是拐向更偏的一片黑地。那边原本是旧哨壕,封关后弃了多年,地图上早删干净。

“副营明面上在养兵,”顾寒簪道,“暗里一直有补修工料、冬储火炭和伤兵药材往那边走。账面都能对上,所以没人真去挖。”

“不是没人挖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挖过的人没能把话带出来。”

顾寒簪没接话,只把腰间短匕抽出半寸。

前头风里,已经有铃响。

很轻,三短一长。

押车夜行时用来报码的死规矩。

两人立刻伏低身形,贴着乱石阴影潜过去。没过多久,一列黑车便从土坡后缓缓现出来。总共四辆,外头罩着粗布,车辕包了皮,轮上缠了麻,所以走得极闷,只剩铃响和牲口鼻息。每辆车旁都跟着两名甲士,不披边军正甲,只穿暗青短靠,脸也遮着。

陆照川眼底微沉。

这不是临时转人,是专门养出来的一队。

最后一辆车经过时,风把罩布掀起一角。

里面露出半截黑箍,和押营里裂开的那种一模一样。黑箍之下,是一只瘦得发青的脚踝,脚筋还在轻轻抽。

人活着。

顾寒簪手指一紧,像要动。

陆照川抬手按住她。

“现在截,只能截四车。”

“后面的坑看不见。”

顾寒簪看了他一息,终究压住。

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种时候没有硬顶着抢人。

她不是心软,是明白陆照川要的已经不止一批活证,而是一整条吃人的路。

车队过去后,两人沿辙印继续摸。

越往北,地势越低,夜雾也越重。半刻钟后,前方出现一圈矮墙,墙里几座低矮军舍,灯火零碎,像个早就废了大半的屯兵副营。门楼缺角,旗杆也空着,若只从外面看,最多算个旧军料点。

可陆照川一靠近,袖中残碑便轻轻震了一下。

那一下极细,却冷得扎骨。

顾寒簪显然也察觉到了。她视线掠过四周,忽然抬手指了指墙后的一口枯井。

“车没进正门。”

“暗路在那边。”

两人借着墙根和柴棚阴影摸过去。井口早被木板封死,板上还堆着两层废草,看着像防人跌落。陆照川蹲下,用匕首挑开木板边角,里头一股热风立刻涌了上来。

不是井风。

是地火被阵纹逼着转出来的燥气。

热气里还夹着血腥、药灰和一股淡淡的焦甜,像有人把活肉放在铜盘上慢慢烘。

顾寒簪脸色沉下去,伸手就要拆板。

就在这时,营角忽有脚步近来。

两人一折身,退进井旁塌墙阴影。来的是两名守卒,抬着一只铁笼,笼里塞着几枚用过的黑箍。走近后,其中一人骂了一声。

“甲列就是麻烦,命火硬,转三轮都死不透。”

另一人压着声音:“少说。下头那位今夜在。”

“在又怎样?副营这活不是做了十几年?封关那回都没断。”

前头那人啐了口唾沫,正落在井旁石缝里。

“你是没见过宗门送来的那些。边军这边还要筛一遍,他们那边直接养熟了再送,省事得很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后头那人忽然急了,“扯到外头去,你嫌命长?”

两人把铁笼往井口一放,掀开木板,顺着

陆照川与顾寒簪对视一眼,随即跟上。

井下不是竖井,而是一条斜斜向里的石道。石壁修得极粗,刀痕都还在,显然是急工开出来的。越往下,温度越高,壁缝里开始渗出暗红微光,把整条石道映得像浸在血水里。

走到尽头,眼前骤然一阔。

顾寒簪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
是一座巨大的地下转轮阵。

一圈又一圈的铁轨嵌在地底,彼此咬合,像百十只沉重齿轮套在一起。齿轮中心立着一根黑碑柱,粗不过两人合抱,却一路直插穹顶,上面遍布旧军碑纹路。那些纹路不是独立的,它们向四面八方分出去,接入转轮、石槽、锁台,最后又没入地底深处,像一整座副营都只是它喂出来的枝杈。

最外圈的石槽里,正有暗红液流缓缓转动,不是血,却比血更黏,沿途不断泛起细碎火星。

每隔数丈,就有一座锁台。台上钉着活人。

不是字面上的钉,是以黑箍锁住四肢与命门,让他们站着,被迫贴在阵纹上。人一旦站上去,脚下灰光便顺着腿骨往上爬,把体内命火一丝丝扯出来,送进轮槽。有人已经垂着头没了声息,皮肉枯得像晒过的皮囊;也有人还在抽搐,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呜咽。

轮阵每转一格,整个地下便轰地震一下。

那声音沉得像山腹在磨骨。

陆照川手里残碑冷意暴涨,几乎要透袖而出。

他看得很清楚。

这套东西比栖霞宗地下那间秘室整了不止一层。宗门那边还在“取”,这里已经成了“运”。筛人、试阵、抽火、磨顺、转送,环环扣死,几乎没有浪费。

军碑不是偶尔吃人。

它是在流水一样地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