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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路却被两人截住。
一个用剑,一个使印。
剑修出手堂皇,剑光白得发冷,明显是大宗门路数。使印之人则气息阴沉,印上浮着一层暗褐灵晕,像刚从血里捞出来。
两人不说话,配合却异常熟。
剑逼他走位,印压他气机。
依旧是那套路子。
陆照川被印力一震,胸口闷了一下,残碑在丹府里轻轻一颤,像枯井底部碰了石。
这一颤极轻。
高台上一道目光却立刻落了下来。
来了。
陆照川心底反而更定。
他们等的就是这个。
要么逼命火乱,要么逼异数显。
他眼底杀意沉下去,出手反而更稳。剑光劈面时,他不退反进,任那一剑划开肩侧,血一下浸出,随即贴身入怀,肘击撞在剑修肋下。那剑修闷哼,护体灵光当场塌了一层。使印之人趁机压印下砸,陆照川却一把抓住那方大印边角,掌心皮肉被烫得焦糊,焦味立刻冒出来。
他没松手。
而是借那股压顶之势,把整方印硬生生抡圆,反砸回去。
砰。
那人头颅连同半边肩骨一起陷进地里。
四周骤静一瞬。
太凶。
那剑修脸色发白,转身便退。陆照川没有追,只盯了一眼高台。果然,又有玉符亮了。
亮得比前一次更快。
他把那股火压进肺里,转身再寻那灰斗篷弓手,对方却已混入乱局,借几名修士遮挡,继续放箭。
此时场中人已倒下近半。
混战开始变味了。
原本还在争先的人,慢慢都发现了不对。有几拨人明显在挑那种气息特殊、术法驳杂、或者护体火性异于常人的修士下手。不是立刻杀,而是连番逼迫,逼到对方气机失守,再由旁边记录玉符收走那一瞬的变化。
“他们在筛人!”
有人终于吼了出来。
没人应。
因为喊出这句话的人,下一刻就被两边同时围住。
陆照川看得分明,那人是个面黄的瘦修,先前一直藏拙,这时被逼急了,掌中竟起了一缕极细的紫火。火不盛,却带着一种很古怪的沉意,像枯木芯里憋了很多年的暗焰。
紫火一出,三处记录玉符同时亮起。
围他的人眼神都变了。
贪,也冷。
那瘦修知道自己露了底,眼里一下见了狠色,竟不往外冲,反朝高台方向扑去。可他刚起身,脚下夯土便有阵纹翻起,数道黑索窜出,直接缠住了他的腿。
不是参试者的手段。
是场里的禁制。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单纯放任混战。
是配合着筛。
那瘦修被拖得一个踉跄,背后当即挨了两刀一剑。血很热,泼在铁砂上,冒出细白气。陆照川离得最近,抬手便是一刀斩断黑索,又把扑上来的两人逼退。
那瘦修摔在地上,半边身子都染红了,抬头看他一眼,眼里居然有点愣。
像是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不是来补刀的。
“站得起来?”陆照川问。
瘦修咳出一口血,刚要说话,远处那灰斗篷弓手一箭已经到了。
这次是赤金色。
专挑将死未死的人。
陆照川横刀去挡,箭身炸开,大片火星扑面,灼热直逼眼底。他护住那瘦修退开半步,身后却又有数道术光砸来。
人太多了。
不是人人都知道自己在替谁动手,但风向已被带偏。谁露异,谁就成了场里的肉。
陆照川眼神一厉,不再留手。
短刀出鞘到底,刀声不响,只有一道极暗的线在火星和尘土里一掠而过。最先近身的三人齐齐僵住,下一瞬,兵刃全断,人也一并跪了下去。紧接着他一脚踏碎地上一截断枪,枪锋反挑,穿了那灰斗篷弓手的小腹,把人钉在半倒的石柱上。
石柱裂纹一下爬满,血顺着柱身往下淌。
这是全场第一记真正镇住人的狠手。
四周修士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再看陆照川时,目光已经不只忌惮。
是避。
他趁这一息,把那瘦修拖到石柱后,掌心按在对方背上,替他震开一口淤血。入手一片湿冷,骨头都快断完了。
“谁在逼你们显火?”
瘦修嘴角不停往外溢血,眼神已经有些散。他勉强抬手,指向高台,却只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。
“不是他们……”
“是……前几轮就开始了……”
他喉头滚动,像吞着碎炭。
场外金锣忽然响起。
一炷香将尽。
可高台上没有人开阵,也没有人止斗。反而又有一枚淡白玉符飞起,悬到场心上方,照着
瘦修看见那玉符,眼里猛地涌出一股近乎绝望的怒。
他死死抓住陆照川衣襟,手上的血把布都浸透了。
“记住……”
“他们看中的不是胜负。”
话落,他体内那缕紫火像被什么东西隔空一扯,骤然一亮,随即熄灭。
陆照川掌下只剩一具迅速冷下去的身体。
而那枚悬在场心的白玉符,恰在此刻,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