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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把水搅浑。
那杀手额角青筋直跳,终于挤出几个字:“赤榜……不是边州自己提的……”
陆照川目光一沉。
“谁点的头?”
“观……观局的人……”
“名字。”
那人眼神散了一下,像在犹豫是不是该直接咬毒。
陆照川掌下再压半寸。
他喉中那点命火一颤,顿时烧得整张脸都扭了。
“姓温。”
“外面都叫……温先生。”
“黑市给榜,问道台抬令,他在后头写了一笔。”
“这次……他也会来。”
“不是上台,是在幕后……观局。”
最后两个字落下,那人眼里的光骤然散了。
嘴里那颗毒丸还是碎了。
血沫从他唇角溢出来,混着地上的脏水,一路淌进墙缝。
石阿七回头看了一眼,脸色难看。
“姓温?”
“边州黑市有这么一号人?”
“有。”递信人撑着墙,声音发抖,“不是边州本地抬起来的,是从外州进来的账房先生。管钱,管榜,管人命价。传说他跟宗门做过买卖,也替军府洗过一截脏账。”
这句话一出,窄道里的空气更沉。
一桩追杀令,背后同时沾了宗门、黑市、军府。
这已经不是一桩边州旧案在翻。
是有人拿边州当钉点,把几家的线都压到了这一处。
陆照川蹲下身,在死去杀手的袖口里摸出一枚薄铜牌。
铜牌很旧,边缘却磨得发亮,上头只有一道浅刻的水纹。
不是黑市通牌。
是司录营外放眼线常用的记号。
石阿七看到那水纹,背后冒了层凉汗。
“军府的人,也借了黑市的手?”
“不是借。”陆照川把铜牌收入掌中,“是一起看。”
外头脚步越来越近。
巷口有人喊:“里头什么动静?”
石阿七反手把那截断竹竿往地上一扔,粗着嗓子骂了一句:“滚,收尸的。”
外面顿时静了一下。
边州城的人,对收尸两个字总会多让半步。
陆照川转头看向那递信人:“宁照月还说了什么。”
那人嘴唇发白,额上尽是冷汗。
“她说……温先生只是你这边的风声。真正要紧的是,台后那一层帘子,这次会多坐一位宗门来客。”
“谁?”
“她没写名,只写了四个字。”
递信人从怀里摸出一小截卷湿的纸条,指尖都在抖。
纸条展开,墨迹被血和水晕开,只有最后四个字还能认清。
主脉压事。
石阿七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普通看客。
这是栖霞宗那边也被边州这场风声逼得坐不住了。
陆照川盯着那四个字,神色没有动,掌心却慢慢收紧。纸条边角被压出一道细褶,像一截将断未断的骨。
许观河那边,已经有人要来。
不一定是他。
但一定是替他来的。
替他压旧账,替他截风声,替主脉看看这场验命,究竟会照出多少不该见光的东西。
递信人低声道:“宁姑娘动这条线,已经折了两个人。她让你别回信,也别找她。近两日她身边会有人盯死。”
这话说完,他整个人一软,顺着墙滑坐下去。
不是死。
是撑不住了。
石阿七上前扶他,摸到他后背时,指间一片湿热。
衣下全是伤口,像被细铁丝绞过一遍。
宁照月不是只送了个消息。
她是在宗门眼皮底下,硬把这条线掰到陆照川手里。
这一步一出,两人的同盟就不再只是暗里试探。
已经见血了。
巷外人声再起,有人开始翻墙。
陆照川起身,目光掠过地上的尸体和那枚断了气的灭口符,忽然抬手一按。
命火落下。
尸体袖口、铜牌印痕、地上残毒,连同那张毁了一半的符,瞬间被烧成一片灰白。
火光不高,只在潮暗窄道里闪了一下。
像有人拿刀,在黑里削掉了一层皮。
“走。”
石阿七架起递信人:“去哪?”
“先送人离开。”
“然后?”
陆照川掠出废门,抬眼看向问道台的方向。
晨色已经亮开,台上黑门紧闭,门后却像压着更多人影。
风从那边吹过来,卷着香灰、铁油和一点极淡的冷檀味。
那不是边州常用的香。
是栖霞宗主峰议事时,殿中才会点的东西。
主脉的人,已经在路上了。
他收回目光,声音很平。
“然后等他们坐稳。”
“台上照命。”
“台后收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