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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命火回潮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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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不能再强行牵命。

这一点他清楚。

可那股回潮之意没有停,像有人在远处抱着一口裂开的井,井里的水正顺着缝往回渗。

他闭上眼,把神识压到最细。

命契玉冰了一瞬,继而浮出一层微弱红光。

灰线颤动。

下一刻,一阵闷钝的痛从胸口直接撞进识海。

不是他的痛。

是顺着那条线传回来的。

视野一暗一亮,他看见一角静室。

青玉地,黑木案,一盏银灯照得墙上符纹发白。灯下坐着许观河,身前悬着一面小镜,镜中火苗分成两色,一色清亮,一色偏灰,正缠在一起,像两条快要勒断的细蛇。

许观河嘴角有血。

那血不是骤然喷出来的,是压了许久,终究没压住,从唇角一点点渗下来的。落在他雪白衣襟上,红得扎眼。

他还在撑。

手指稳,背也直,只是眼底那层阴影比白日深了太多。

“再照。”

有人在门外低喝。

是骆天常的声音。

许观河抬手擦去血,指尖在镜上一按。

镜中火苗猛地往上一窜。

这一窜,陆照川胸前命契玉也跟着震了一下,灰线像被火燎到,剧烈收缩。

残碑当即出声:“断开。”

陆照川没动。

他盯着那一幕。

许观河显然是在借许家秘法,顺着根基深处那条异线反查源头。他没把怀疑说出口,却已经在找。

而且他不肯认输。

宁可吐血,也要把自己身上那点不属于他的东西重新压回去。

镜火越升越高。

银灯里的香气也开始变了,从清苦药香变成一股烧焦绸布似的糊味。

许观河指节绷白,喉间滚动了一下,终究没忍住,一口血直接喷在镜面上。

啪。

那面小镜当场裂开三道纹。

静室四角悬着的禁制符同时大亮,随即齐齐震响,像夜里有人拿铁锤敲了一圈青钟。嗡鸣传出去,连外头空气都荡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波。

主峰,动了。

陆照川睁眼时,自己唇角也溢出血来。

命契玉烫得惊人,几乎握不住。

残碑声音发沉:“你再多看一息,就不是隔空看,是隔空受。”

陆照川抹掉血,指腹擦过玉面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“他吐血了。”

“你也吐了。”残碑冷声道,“很值得高兴?”

“值得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很稳。

“我以前不知道,他离我这么远,也会被我扯疼。”

这不是放狠话。

这是实证。

从前许观河踩着那一线命火往上走,主峰替他遮,许家替他养,所有人都默认这东西该在他身上。可今夜开始,不一样了。

他能被碰到。

能被拖拽。

也会吐血。

窗外忽然起了风。

风里卷着远处钟鸣般的震声,一道接一道,自主峰方向传来。声音不算大,却足够把外门许多人从房中惊出来。

齐守藏推门而入,神色变了。

“主峰那边真出事了。静室禁制响了三轮,连值夜弟子都被惊动。外面已经传开,说许观河深夜练功出了岔。”

石阿七也跟着钻进来,压着嗓子,眼睛却亮得很:“不止。有人说是旧案缠身,命火乱了。还有人说他今日在台边那一下,不是脚滑,是被人动了根。”

齐守藏立刻喝他:“闭嘴。”

石阿七缩了缩脖子,不说了,脸上的惊色却压不住。

主峰养出来的天骄,平日站在那里都像一把擦得发冷的剑。这样的人,忽然在夜里把整座主峰禁制都震响,宗门里再会捂,也捂不住太久。

关系已经变了。

不止陆照川和许观河。

也是主脉和所有盯着主峰的人。

陆照川起身,把命契玉重新收回怀中。

“今夜外门会有人来问。”齐守藏道,“主峰也可能再拿你。”

“让他们来。”

“你有把握?”

“没有。”

陆照川看向窗外主峰方向,夜空里隐隐能看见一道又一道被禁制震起的白光,像山脊下埋着的骨在发亮。

“但许观河今夜比我更急。”

与此同时,主峰静室之外。

骆天常站在廊下,袖中手指攥得极紧,指甲都掐进掌肉里。

门内血腥气很重,夹着药香和焚符后的焦味,呛得人喉头发涩。

许观河坐在榻上,已经换了干净外袍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。那面裂开的照命镜被放在案上,镜面里的火已灭,只余一点黑痕。

“查到了什么?”骆天常问。

许观河沉默了片刻。

他确实顺着那条异线摸到了些东西。

摸到一股冷硬、旧伤未愈、却偏偏不肯退的气息。

像山石里埋着半截没断的铁。

很像陆照川。

可又不止是陆照川。

那线上还压着另一种更沉的东西,像碑,像旧债,像当年没人敢翻开的那层底。

他若现在就把名字说出来,主峰会立刻动手。

但他不想只做一把刀。

今夜这口血,把他最后一点侥幸也打散了。

他知道自己根基不干净。

可他现在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,主峰知道得比他更多,而且一直在瞒。

瞒到今日,连他要查自己身上的东西,都得拿命去试。

许观河抬起头,声音有些哑。

“我没查到人。”

骆天常眼神一沉。

许观河却接着道:“我只查到一件事。当年碰过我命火旧器的人,不止许家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骆天常。

“把名单给我。”

廊下风声一紧。

骆天常面上没动,心里却猛地往下一沉。

许观河没有查到陆照川头上。

他先回头,查主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