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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主峰锁院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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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昨夜碰过封库符,不必全破,只要撬开一线。

残碑寒意顺着手臂直冲上来,掌心皮肉立刻裂开,血沿符线淌下。那层乌光发出细细的崩响,像冻冰里生了裂。

门内景象露出一角。

青砖地上,一名灰衣老仆被人按着肩,嘴边全是血沫,旁边散着一卷旧账布。他年纪很大,眼白浑浊,却还死死朝门外看,嘴唇哆嗦着像要说什么。

陆照川认出来了。

是药阁旧库看门的鲁伯。

他昨夜没在库里见到此人,还当人已被转走,原来是先一步锁进了北院。

两人目光撞上的一刻,鲁伯像是猛地抓住了什么,喉咙里挤出半句含混不清的音。

“井……井下……”

下一瞬,一只手从后方猛地捂住了他的嘴。

门缝重新被锁阵压死。

可那半句已经够了。

陆照川眼里寒意一沉。

不是药,不是账。

主峰急着锁的,是还连着井下旧阵的人。

冯厌已带人逼到面前,掌中竹简一展,细长法纹像锁链抽来。陆照川侧身避开,袖口仍被刮裂一道,伤口里刚压下去的血气又翻上来,唇边立刻见红。

齐守藏挡住另一名执法弟子,肩头挨了一掌,整个人撞在院墙上,闷哼一声,还是死死拽住那人腰间令牌不松手。

“看什么看!”他朝外门那群人吼,“今日锁他,明日就锁你们!”

这句话像一把火星扔进干柴里。

外门弟子本就对主峰积怨极深,此刻又亲眼看见院中有人被堵口,顿时有几人忍不住往前顶。内门那边也有人皱眉开口:“既是护证,至少该让长老核验伤势。”

局面开始失控。

冯厌终于压不住,厉声喝道:“北院奉长老令,谁再靠前,按扰乱宗规论处!”

“宗规?”

陆照川抹去嘴边血,盯着他。

“拿宗规护封口,你们倒会用。”

冯厌眼神微变。

也就在这时,人群外忽然有一名青衣女弟子挤了过来,像是被撞得站不稳,手中药匣啪地跌在地上。匣盖弹开,里头几包止血散滚得到处都是。

她连连低头去捡,动作很乱,路过陆照川脚边时,指尖却极快地在他袖角一擦。

一枚叠成薄片的纸符,已无声贴进他掌心。

宁照月的人。

那女弟子捡起药包便退,连头都没抬。冯厌扫了她一眼,只当是个被波及的小药徒。

陆照川没有立刻看符,只冷冷盯着院门,像还要再撞一次。

双方僵了十余息,远处忽然传来钟鸣。

不是寻常晨钟。

是主峰告令钟。

三长一短,专断口舌。

钟声一落,一名黑袍执事快步而来,手持长老令,当众高喝:“骆长老有命,旧案未明,凡涉事人等,一律暂居北院,外人不得擅闯!若有疑问,午后祖师堂共议!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
“此外,为防再生事端,被锁诸人今日起不得私传讯,不得外见,不得擅书口供。”

这话一出,连那些原本想装聋作哑的内门弟子都安静了。

谁都听得出来。

这不是保护。

是剪舌头。

陆照川反而没再往前。

他慢慢收回手,看着门上新加的一道黑色封符,眸光冷得没有波澜。

主脉急了。

急到宁肯把姿态做得这么难看,也要赶在今天把线头一根根掐断。

那么,最怕被说出来的,必然不是已经摆在明面上的裴照临和骆天常。

而是能往下接的人。

他转身便走。

齐守藏一怔,捂着肩跟上来,压低嗓子:“不闹了?”

“够了。”

“够什么?”

“够他们露了。”

两人走下半段石阶,喧闹声被甩在身后。风从崖边卷过来,带着松针的涩气。陆照川这才展开掌心纸符。

纸上只有一列名字。

很短。

鲁伯,井房老卒邹迟,后山运石匠曹四,药阁旧账抄录孙连,祖师洞前守灯杂役周六。

最下方还有宁照月补的一行细字。

“不是谁都该锁,他们在挑真正知道承命旧器去向的人。”

陆照川目光停在“周六”两个字上。

他记得这个人。

祖师洞前守灯,不起眼,平日连抬头都少。可祖师洞和井下旧阵,原本就隔得不远。

齐守藏看完名单,后背发凉。

“他们不是乱抓,是在顺线收人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下一步呢?”

陆照川把纸符一折,收入袖中。

“名单上有五个。”

“主峰若真想护人,不会禁口。”

“既然禁了,就说明这五个里,至少有一个活不到午后祖师堂。”

齐守藏喉头一紧。

话音刚落,山道下方便传来一阵急乱脚步。一个外门弟子满脸发白地冲上来,连礼都忘了行,张口便道:“北院转押途中出事了!”

“哪个?”齐守藏喝问。

那弟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
“旧库看门的鲁伯。”

“说是撞车自尽,头磕在封箱铁角上,当场没气了。”

风一下冷了。

陆照川站在石阶上,眼神没动,只把那弟子手里递来的押送抄录接了过来。

纸上墨迹还湿。

鲁伯的名字后头,已盖了个小小的黑印。

而名单最下方,守灯杂役周六那一行,不知被谁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。

像是下一刀,已经挑好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