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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卷籍生心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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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梅走到另一侧书架,指尖轻轻拂过一卷破损诗文:“那些立论偏颇的篇章,不必拿来教授少年学子,却也不必丢弃。可以单独收藏,供成年学者研读辨析,让人知晓前人有过这般思考。”

风穿过庭院,书架上翻动的书页慢慢安静下来。

典籍心念细细体味这番话。它执着的,是内里思绪的传承,而非必须依靠这一卷残破纸本,日日被人捧读。载体可以封存,笔墨中的思索依旧能够流转世间。

老仆愣了愣,随即恍然:“原来如此。封存旧卷不是遗弃,誊抄复刻,便是替它延续心意。”

不多时,牵头修缮书院的乡绅与几位教书先生闻讯赶来。听完二人的说法,众人反复商议,定下新的规制。

朽坏古本,单独安置在密闭恒温的藏室,妥善封存,减少翻动;完好篇目尽数誊抄,作为学堂读本。存有争议、观点偏狭的旧文,另行整理成册,存入藏书侧阁,专供有心研学的成人翻阅,不纳入蒙学课程。

方案敲定那一刻,满院躁动的书卷心念尽数平复。书页轻轻闭合,安安静静躺在木架之上,不再抗拒工匠与来客。

庭院野草依旧随风摇曳,青藤顺着院墙缓缓生长,院内不再有狂风乱卷书页的异象。

乡绅长舒一口气,对着二人深深拱手致谢。

离开旧书院,夕阳已经斜斜挂在城头,余晖洒在街巷的青石板上。

“江河、古木、典籍。”王秀梅边走边轻声说道,“山川草木,笔墨书卷,但凡承载了长久意念之物,都生出本心。人天同念,世间万物皆有心,彼此的诉求难免相撞。”

“从前劫难来自深渊残片、渊主的执念,是外来之祸。如今的困扰,是这个新生世界内生的矛盾。没有恶人作祟,没有邪魔蛊惑,只是万物各循本性,彼此相逢,便生出纠葛。”

张建平低头,衣襟下的古玉微微发热。

“这便是新道。不再是打倒反派、平定浩劫。往后我们行路,所做的不是除魔斩邪,而是调和本心,寻找万物共存的分寸。”

穿过街巷,城门方向传来车马喧嚣。一支远道而来的商队刚刚入城,随行驮兽之中,隐约有鸟兽的心念随之人城,带着山野的躁动不安。

“商队带了山林异兽入城。”张建平望向城门,“鸟兽心念觉醒,不习惯城池喧嚣,人与野兽之间,怕是又会生出新的心惑。”

王秀梅抬眼看向城门方向:“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