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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书院坐落在临江郡城内侧,院墙爬满青藤,朱漆大门斑驳褪色。此地已经荒废多年,庭院内长了半人高的野草,唯有数十排木质书架完好留存,架上堆满历代典籍书卷。
人天同念之后,藏在书页笔墨里的意念缓缓苏醒。
文字承载前人所思所想,百年千载,无数笔墨、思绪、感悟沉淀在纸卷之中。往日书卷只是死物,如今却生出心念,执着于留存自身所载的道理,不愿被遗忘、被改动。
张建平与王秀梅踏入书院庭院,一股沉厚固执的心念扑面而来。
风吹过窗棂,架上书卷微微翻动,纸页沙沙作响,如同有人低声争辩。
“本地乡绅打算修缮这座旧书院,重开学堂。”守院的老仆听见脚步声,从偏房走出来,满面愁容,“这本是好事,可如今麻烦来了。”
他指着书架,缓缓道出缘由。
修缮计划之中,不少残破朽坏的旧卷,虫蛀脱页,字迹模糊。乡绅与前来的先生商议,打算誊抄复刻,将原本破损的旧卷妥善封存,不再取出翻阅;部分陈旧、观点偏颇的文章,便不再纳入新学堂讲授。
可书卷生出心念,感知到这个安排。
典籍心念执着一个念头:笔墨所载,皆是前人真心,不该被束之高阁,更不该被舍弃删减。它们渴望被人诵读、思索,不愿被封入库房,永不见天光。
于是,怪事接连发生。
工匠一来,狂风便从窗内卷起书页,散落满地;先生想要筛选篇目,手中书卷便自行闭合,任如何用力都无法翻开。并非书卷怀有恶意,只是惧怕被搁置、被删改,本能抗拒众人的安排。
“我们能听见书卷心底的不甘。”老仆叹了口气,“可旧纸朽烂,若是继续反复翻阅,用不了多久就会化为碎末。若是原样全部讲授,有些篇目立论偏激,未必适合学子。一边要保全古籍,一边要教化后生,两难。”
二人走到书架前,目光落在一卷泛黄的竹简典籍上。纸页轻轻震颤,那股心念带着惶恐,害怕被封存,害怕记载的思绪从此无人知晓。
张建平静静感受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书卷所求,不是永远被捧在案头反复诵读,而是它承载的思索能够流传。”
“旧纸脆弱,原本的书卷封存保护,是留住载体;而誊抄新本,让文字里的道理继续被世人研读,便是延续它的心意。不必强行销毁,也不必强迫所有篇目都用来授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