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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似有所感,微风轻轻拂过老槐树,槐树叶沙沙作响。
少年心头猛地一动。他依旧向往西漠的道途,可方才心中那股怨怼,悄然淡了几分。他看见父亲鬓边花白,看见老人眼底藏着的恐惧,忽然明白,阻拦不是私心,只是不舍。
老者也心头一软。他依旧舍不得儿子远行,却隐约体会到少年心中对远方的渴求,那不是年少轻狂,是心底生来的求索。
没有谁说服谁,没有激烈争辩,只是彼此心底多了一层懂得。
少年垂下手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爹,我想西行求道,但我不会仓促动身。我先留在家中,照料你两年,待寻得乡邻可靠之人照看家中,我再出发。往后我会常传书信,年年回乡探望。”
老者望着少年,眼眶微热,缓缓点头:“好。爹不拦你,只是在外,务必珍重自身。”
围观众人见二人和解,纷纷轻叹,各自散去。
王秀梅看着这一幕,低声道:“便是这般。人天同念,不会替人做出选择,只是让人心更容易看见对方。”
张建平轻轻抚摸衣襟下的古玉。
天墟渡天心,不是为了消灭世间烦恼。而是在人心与天道之间,架起一道无形的桥梁。
凡人依旧要面对离别、取舍、遗憾。只是多了一层共情,少了一层隔绝带来的偏执。
二人沿着石板街继续前行。酒肆内,说书人正拍着醒木,讲述往昔故事,讲当年归墟断谷的浩劫,讲一对行走九州渡化执念的旅人。
故事已经流传开来,只是在百姓口中,故事添上了几分传奇色彩。
“看来我们的过往,已经化作世间传说了。”王秀梅淡淡一笑。
“传说只是故事。”张建平道,“真正的渡心,从来不在传奇里,藏在每一个普通人一念之间的和解。”
夜色渐深,集镇灯火依旧。二人寻了一间简陋客栈落脚。
屋内烛火摇曳,张建平取出古玉放在桌案。温润银辉静静流淌,玉中万千心念缓缓安眠。
“人天共生,会生出新的心念。”张建平望着玉光,“不再是旧的天心执念,也不是从前红尘执念,是人心与大道交融而生的全新求索。往后九州,会生出从前从未见过的心结。”
王秀梅坐在烛火对面:“譬如人与天地之间新的羁绊,生灵在感知天心之后,生出的新困惑。我们往后行路,遇见的,便是这类新的劫。”
“嗯。”张建平收起古玉,“不必提前预判,走到哪里,便遇见哪里的故事。”
第二卷天墟的大劫已经落幕,但九州大地,人天共生的故事,才刚刚铺开。
翌日清晨,天光破晓。二人辞别客栈,再次踏上向东的古道,前方下一站,是临江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