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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江潮心惑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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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薄雾笼罩临江郡。

大江自西奔涌而来,江面浩渺,白浪层层叠叠拍击青石堤岸,潮声连绵不绝。水汽漫上长堤,沾湿往来行人的衣衫,空气中满是江水清冽的腥气。

临江郡傍大江而立,世代靠水为生。渔户泛舟江上,商船停靠码头,城池的兴衰起落,全系于这条大江。

张建平与王秀梅沿着江堤缓步而行,古玉安安静静藏在衣襟,银辉敛而不发,只有贴近心口时,才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绵长的脉动。

“此地江潮极盛。”王秀梅望向翻滚的江面,轻声说道,“人天同念之后,郡内百姓能隐约感知大江的心意。江有涨落,水有喜怒,从前百姓只把洪水视作天灾,如今却能隐隐体察江水之中,那股奔腾不息的原生心念。”

张建平目光扫过堤上往来的渔民。不少人驻足望向江面,神色复杂,有敬畏,也藏着一丝难言的惶惑。

“便是这份感应,生出了新的心结。”

二人顺着长堤往下,来到江边一处聚落。数十户渔家居于此地,屋舍紧贴江岸。往日这个时辰,渔船早已纷纷扬帆下水,可今日滩头上,船只尽数泊在岸边,无人敢登船。

人群聚集在滩头,低声议论,神色不安。

一名须发斑白的老渔翁,是这一带的渔首,正对着大江拱手祷告,眉宇之间满是纠结。

“往年江水涨潮,只看风云水势,便可预判吉凶。”老渔翁见二人走近,叹了口气主动开口,“可近段时日不一样。我们心底能隐隐‘听见’江水的念头。”

“江水想要奔涌向前,想要漫过堤岸,冲刷大地,重划河道。那不是恶,只是水的本性。可我们世代居此,家园田地都在岸边,若是江潮泛滥,一切都会化为乌有。”

这便是人天共生之后,生出的全新困惑。

百姓感知到江灵的心念,明白江水奔涌只是顺应自身本性,并无加害之意。可生灵生存的诉求,与江河原生的道,彼此冲撞。

一边是江水自然的本性流转,一边是凡人守护家园的执念。

若是在往日,二者只有对立。洪水来袭,便是天灾,人只能奋力抵抗。可如今,百姓能体察江水本心,心中便生出巨大的矛盾。

若是修筑堤坝阻拦江潮,便是违背江河本身的心意;可放任江潮漫溢,家园将毁,族人流离失所。

不少渔民心神纷乱,有人主张不要违逆江的心意,放弃滩头聚落迁往别处;也有人坚决不肯舍弃世代居住的故土,要加固长堤,与江潮相抗。两派争执不下,人心日渐涣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