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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古裂隙之内,无光无昼,混沌无垠。
外界不过短短数个时辰,可这片混沌空间的时间流速早已错乱扭曲。一瞬可抵一日,一息堪比三载。天地法则在此彻底失效,日月星辰、四时昼夜尽数消融,只剩下无边漆黑与翻涌不息的原始混沌气。
寻常修士踏入此地,瞬间便会被混沌冲刷神魂、磨灭灵智,最终化作这片虚无的尘埃。
可渊主立身混沌中央,黑袍猎猎,周身悬浮着布满裂痕的锁隙残片集群,非但不受混沌侵蚀,反而在肆意吸纳着这片上古裂隙的本源之力。
此前归墟断谷一战,张建平以万千众生心念催动古玉,硬生生击溃残片合一之势,在聚合大半的残片本体上,轰出密密麻麻的本源裂痕。
彼时残片咬合松动、力量紊乱,险些当场崩散。
可如今,置身上古混沌之中,那些致命的裂痕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。
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混沌本源,如同潮水缠绕残片集群。上古裂隙本就是锁隙残片的诞生源头,同源相生,天地间再没有比此处更适合修复残片的地方。
“众生心念……的确出乎意料。”
渊主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混沌虚空之中,带着一丝后怕,更多的却是冷冽的庆幸。
他纵横数百年,执掌残片、搅动世间祸乱,见过修士神通、见过宗门杀伐,却从未见过这般力量。
不是灵力,不是道法,不是神兵之力。
是天下苍生求存、求安、求宁的执念。
世人怨恨、痛苦、不甘,能滋养残片、成就黑暗;可世人坚守、善良、期盼,亦能克制邪祟、镇压本源。
张建平以一己之身,容纳万千人心善恶,借古玉化守护众生之力,恰恰克制了他毕生所修的毁灭之道。
“我低估了人间烟火,更低估了人心重量。”
渊主抬手虚握,半空之中,一块块残缺碎片重新咬合、归位、凝实。
原本斑驳的裂痕,在混沌本源的滋养下缓缓弥合。碎片之间流转的猩红暗光愈发凝练、厚重,之前被击溃的集群威势,不仅尽数恢复,甚至隐隐超越了巅峰状态。
归墟断谷一战的重创,转瞬之间,尽数抹平。
不仅如此。
上古混沌之中,蕴藏着万古以来积压的天地残念、岁月余厄。无数上古大劫覆灭的生灵怨念、天地崩塌的残余戾气,尽数沉淀在裂隙深处。
这些远超人间纷争的黑暗力量,此刻尽数被锁隙残片吞噬吸纳。
残片集群的体型不再暴涨,可质感愈发凝实厚重,漆黑的碎片深处,隐隐透出一抹深邃的暗金纹路。那是残片即将彻底圆满、完成终极合一的征兆。
“可惜你神魂不足,底蕴太浅。”
渊主眸光冰冷,透过层层混沌壁垒,遥遥望向外界归墟断谷的方向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,张建平神魂崩碎、陷入沉眠,古玉力竭封眠、再无动静。
人间唯一能制衡残片、克制他本源的两道依仗,尽数沉寂。
“若你再强几分,神魂足以承载众生之力,今日我便真的会兵败身死。”
“可你终究撑不住。”
混沌翻涌,残片轰鸣。
渊主深知,此刻外界书院重兵驻守、天下宗门戒严、人间人心稳固。他就算冲出裂隙,也只会陷入层层围困。书院死守人心、清剿残片、断绝执念,他贸然出战,只会白白消耗好不容易修复圆满的残片力量。
硬碰硬,是最愚蠢的选择。
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。
“你们想守住人间、稳固人心、静待我力竭?”渊主低声嗤笑,“未免太过天真。”
他立于混沌中央,指尖轻点虚空。
修复完毕的锁隙残片集群微微震颤,分出数十枚细碎残片微粒。这些微粒微小如尘,肉眼难辨,裹挟着淡淡的混沌气息,化作无数道黑影,顺着上古裂隙的缝隙,悄无声息向外飘散。
不同于此前散落世间的残片碎片。
这些微粒沾染了上古混沌本源,气息隐匿至极,可完全避开书院所有镇邪大阵、探测符箓、灵识搜查。
肉眼看不见,灵识探不到,阵法扫不出。
“我不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