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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隆!
大地震颤的余波一遍遍扫过黑石聚落。
地穴石壁上簌簌抖落细碎冰屑,兽脂灯火疯狂摇曳,火光忽明忽暗,险些直接熄灭。存放古玉的石室方向,尖锐的嗡鸣持续不断,木匣之内的古玉受到远方大裂隙爆发的牵引,玉身裂纹继续崩拓,匣外层层符文绢布金光剧烈闪烁,已经出现数处焦黑破损。
“东边大裂隙彻底爆发!”报信的勇士浑身落满冰雪,语气急促,“浓烈黑雾顺着裂缝喷涌向上,放牧的族人转瞬失智,成群结队,正朝着聚落冲来!”
议事大堂内众人神色剧变。
老萨满快步冲到地穴出口,掀开厚重兽皮门帘向外望去。
东方的天际,一大片浑浊灰黑的雾气滚滚升腾,如同巨大乌云压向冰原大地。黑雾所过之处,连漫天飞雪都被染成晦暗色调。视线尽头,无数晃动的人影,正踏着冻土,朝着黑石聚落的方向蜂拥而来。
人数不下三四十。
皆是被黑雾吞噬心智的北地族人。他们双目浑浊泛白,不再有理智,被执念本能驱使,循着古玉散逸而出的微弱气息,扑向黑石聚落。
“敲响警号!全部勇士登上冰石围墙!关闭寨门!把老弱妇孺尽数撤入内圈地穴!”乌勒高声嘶吼,声音穿透风雪,迅速传遍整个聚落。
部族号角呜呜吹响,苍凉的号声在冰原上空回荡。
黑石部的族人立刻行动起来。手持骨矛、石斧的勇士匆忙冲上围墙,一块块巨大冰石推落,加固寨门缺口。妇女孩童、体弱老人纷纷向内层地穴转移,地穴入口用厚兽皮与冰石封堵。
王秀梅当机立断:“苏砚,你守在石室,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古玉封禁,绝不能让匣子被外力损毁!林杞,随我登上围墙,分发安神符文、封禁药粉。符文可以震荡执念神魂,不要去杀伤族人,以阻拦、禁锢为主!”
“是!”二人应声领命。
大堂之中转眼便只剩下张建平。
他右臂依旧被布条捆缚,完全丧失活动能力,体内寒毒被远方裂隙的爆发狠狠牵动,阴冷毒素顺着血脉四处窜扰,半边身子都在不停发冷颤抖。大地每一次震动,深渊那道无声的神魂呼唤便会加重一分,不断拉扯他的心神。
围墙之上,厮杀的呐喊、嘶吼声已经遥遥传来。
大批失智族人冲到冰石围墙之下。他们不懂战术,不知疼痛,只是疯狂冲撞厚实冰石寨墙,手掌在冰壁上抓出一道道深深划痕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沉闷咆哮。少数人捡起石块冰坨,狠狠砸向墙头值守的勇士。
围墙之上,符文一张接一张飞落。
金光落在冲撞的人群之中,中招者抱着头颅满地翻滚,痛苦哀嚎。可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往前涌上,前面的人倒下,后面的立刻填补空位。黑雾还在持续从东方裂隙涌来,远处冻土之上,依旧不断有游荡者被黑雾蛊惑,加入进攻的队伍。
防线压力越来越大。
“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。”乌勒站在墙头,挥起骨刀劈退攀爬上来的一名失智族人,眉头紧锁,“安神符文数量有限,药粉也经不起这般消耗。黑雾还在扩散,会有更多人沉沦。”
王秀梅一边挥洒药粉压制冲上来的人群,眼角余光瞥向内层地穴。张建平还待在那里。
他不能就这样坐视。
张建平扶着冰冷石壁,勉强站起身。寒毒在经脉之中疯狂翻涌,每一寸血肉都浸在刺骨的寒凉里。远方深渊的本源力量如同潮水,一遍一遍冲刷他的神魂。
他心里清楚,寻常术法,已经很难快速压制这么多被执念蛊惑的人。
体内那股扎根已久的寒毒,本就是当年对抗谷衍祸乱之时,被锁隙残片重创留下。寒毒不只是伤害他身体的病灶,其中同样裹挟着一丝源自锁隙力量的本源。这份力量,和冻土深渊的执念之力同源。
冒险调动寒毒之力,便可以大范围震荡神魂,压制大批失智之人。可代价无比凶险——一旦掌控失衡,寒毒便会趁势侵入心脉,他便会和围墙外面那些人一样,坠入无尽梦魇。
外面撞击寨墙的声响越来越剧烈,冰石围墙已经出现裂纹。地穴之内传来老弱惶恐的哭泣声。
没有多余时间犹豫。
张建平安静地深吸一口满是冰寒的空气,左手缓缓抬起。他没有催动自身灵力,而是主动放开了一部分封锁经脉的壁垒。
嗡——!
阴冷刺骨的灰蓝色寒气,骤然自他的身体向外弥漫开来。
寒气顺着地穴门缝向外蔓延,越过院落,漫向围墙之外。这不是杀伐的寒冰,是浸染执念的阴寒波动。波动扩散出去的一瞬,围墙下方疯狂冲撞的数十名失智族人动作齐齐一滞。
他们浑浊的双眼剧烈抖动,身体僵立原地,不再撞击寨墙。
可力量一旦释放,深渊的感召便瞬间放大无数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