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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,各路证人也全部平安接出。
苏老妇牵着孙儿,站在夜色之中,看着前来保护自己的官差,浑浊的眼眶泪水止不住流淌。这么多年担惊受怕、四处躲藏,压在心头的大石,终于有松动的迹象。
冯木匠一家也被护送至安全地点,老人长长呼出一口压抑数年的浊气。山中那名做伪证的流浪汉,也被寻回,平安带到城中。
一夜惊雷,响彻云安。
第二日清晨。
消息如同惊雷一般传遍整座县城。
柳家家主柳崇被捉拿,柳府被查封;云安县令因贪赃枉法被革职拿问。满城百姓震动,大街小巷人人奔走相告。昔日威风赫赫的柳家,一夜之间轰然倒塌。
不少当初畏惧柳家权势,敢怒不敢言的百姓,纷纷走出家门。
公堂之上,州府推官公开开审苏家旧案。
人证一一到庭。冯木匠陈述当夜所见;逃亡出山的流浪汉供述当年如何被柳家收买捏造通匪伪证;火场残留焦木物证摆在堂上;柳家府中搜出的田地买卖伪造契约、贿赂官吏的书信账本,一件件展示出来。
证据链完整闭环。
铁证如山,柳崇无从辩驳,只能低头认罪。
大堂之上,苏老妇颤巍巍跪倒在地,望着堂上官员,老泪纵横。
三年冤屈,终于得以昭雪。
柳崇强占的水磨村水田判归苏家;当年被流放的苏家儿子,文书即刻发往流放之地,下令释放还乡。柳家一众作恶的核心家仆、帮凶,依照律例分别定罪。云安县令收受巨额贿赂,枉断人命,按律问罪。
顺带,柳家雇人诬告劝善堂贪墨粮米一案也一并审清。被收买的妇人、市井泼皮全部招供,如实交代是受柳家钱财指使,刻意捏造事端,构陷劝善亭。
真相大白于天下。
云安百姓这才知晓,之前满城流传的流言,全部都是柳家一手炮制出来。
西街劝善亭之前蒙受的污名,一朝洗尽。不少百姓心中愧疚,纷纷来到劝善亭门前,向亭中两名受委屈的弟子致歉。
“是我们糊涂,听信了歹人的谣言。”
风波尘埃落定。
几日之后,城郊。
秋阳穿透云层,洒落大地。
苏家祖孙站在田埂之上,望着重新归还回来的大片水田。田地里秋草萋萋,这片土地,承载了苏家的血泪苦难,如今终于重回主人手中。
苏老妇伸手抚摸田边泥土,泪水无声滑落。年幼的孙儿站在祖母身侧,脸上长久笼罩的阴郁,消散了几分。
张建平和王秀梅立在不远处静静看着。
张建平右臂寒毒依旧隐隐作痛,可心中却是一片安宁。
邪术火种可以肃清,但世间豪强贪恶制造的苦难,不会随着一场祸乱的结束就自动消失。谷衍当年之所以能够搅动天下,正是因为世间到处都是这般求告无门的苦人。
消灭一个柳家,不是万事大吉。天下还有许许多多州县,依旧藏着类似的不公。巡行之路,还远远没有走完。
“旧案了结,可云安还有不少遗留琐事。”王秀梅轻声开口,“柳家倒台之后,依附柳家的势力需要梳理;水磨村田地重新分配;受过柳家胁迫的乡民,也要安抚疏导。”
张建平微微点头。
“交给本地劝善堂弟子慢慢料理。周小树那一辈年轻人,恰恰需要这样的历练。”
阳光洒遍山野县城。一桩积压三年的冤案尘埃落定,但远方还有无数乡土,等待他们前去。云安不过是漫漫巡行路途中的一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