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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论声此起彼伏,两种选择皆是死局。一边是即刻毁灭,一边是缓慢走向灭亡,在场一众修行数百年的长老,一时间也拿不出半分对策。
张建平沉默许久,伸手轻轻按住石桌上的星图。他曾经只是一个猎户,不懂高深玄妙的大道法理,可经历轮回诅咒,见过无数生离死别,他最懂一件事——世间从没有非黑即白的答案。
“不能毁,也不能就这么死守。”张建平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周遭的争执渐渐停下,“锁隙石是屏障,可它不该是一道彻底封死一切的高墙。或许,我们不需要彻底斩断,只需要开辟出一条可控的通路。”
王秀梅眼中微光一闪,立刻领会他的想法:“留出一道缝隙,让星脉的本源力量缓缓流淌过来,和凡界地脉慢慢呼应磨合,一点点修复天外的裂痕。同时锁隙石依旧保留根基,隔绝狂暴的毁灭之力,不让灾难直接落向人间。”
道理说得简单,可做起来难于登天。
锁隙石是浑然一体的上古奇物,想要在上面开辟出一道可控的通道,不能蛮力破坏,一旦力道失衡,整块晶石便会直接崩解。
“想要做到这件事,需要三样条件。”赵明远低头思索片刻,木杖在地面轻轻一点,“第一,需要山海残卷之中记载的天地调和之法,引导两股脉流相融;第二,要有足够的本源力量支撑,也就是我们之前收集的山之根脉、水之元流与人之初心;第三,要有一人作为媒介,立于锁隙石与星脉之间,承受两股力量对冲带来的反噬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,所有人的目光,不由自主落在张建平身上。
他身负过上古血脉,熬过三百年轮回诅咒,是这片天地牢笼曾经的钥匙,也是如今唯一可以承担这份媒介的人选。
张建平没有躲闪众人的视线,只是侧过头看向王秀梅。四目相对,王秀梅眼底藏着担忧,却没有说出劝阻的话语。一路走到现在,他们早已习惯共同面对所有劫难。
“我去。”张建平平静说道。
“建平。”王秀梅伸手握住他的手掌,指尖微微发凉,“两股天地脉流同时冲刷肉身,就算你熬过无数磨难,也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,甚至有可能魂飞魄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建平轻轻回握住她的手,“可总得有人站出来。之前九位觉醒者以命换世间安宁,无数人付出代价,才换来如今的太平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再度化为乌有。”
观测台之外,夜色更浓,天幕之上的银灰色裂隙轻轻震颤,点点流光如同萤火,在裂痕之间悠悠飘荡,仿佛也在倾听人间的对话。
赵明远长叹一声:“此事不能仓促行事。我们需要集结各宗修士,重新解读完整的山海残卷,把调和之法推演完善。同时将三份本源妥善安置,做好万全准备。一旦失败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就在众人商议筹备事宜的时候,远方的夜空,一道格外璀璨的流影脱离星脉裂隙,划破沉沉夜幕,径直朝着观测台的方向飞来。
流光落在石台之前,化作一道朦胧半透明的人影,没有实体,周身萦绕淡淡的银辉。那是流影凝聚而成的星脉残魂。
它没有释放出半分敌意,只是静静伫立,遥遥望向张建平,一道古老苍茫的意念,直接传入所有人的脑海之中。
“我们并非毁灭。星脉将熄,天地同危,求一线共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