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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梦大泽的万古凶灵,地脉各处的浊煞怨念,甚至青云宗的献祭大阵,都只是天地内部的小波澜,丝毫没有惊动锁隙石的封印。
直到张建平以净化本源扫清世间所有浊气,此方天地内部归于绝对平静,原本被内部乱象掩盖的界隙波动,才终于显露出来。
锁隙石历经万古,力量已经在慢慢衰减,界隙缝隙正在一点点重新松动。
也就是说,他们平定了世间内乱,却撞见了天地层面潜藏了万古的外部隐患。
“原来所谓的万古留白,不是藏着乱世余孽,而是正在衰弱的天地封印。”张建平收回长剑,神色平静,没有慌乱,“我们解决了人的劫数,现在轮到天地本身的隐患了。”
王秀梅脸色微沉:“如果封印彻底失效,域外无序法则涌入九州,好不容易恢复的太平世间,岂不是要再度大乱?”
老刘头叹了口气:“上古先民没有留下重新熔炼锁隙石的方法,所需的天地本源材料早已在岁月中耗竭,强行加固封印,没有原料根本做不到。若是放任不管,再过数十年,界隙必然会裂开。”
石室之中的锁隙石依旧在缓缓搏动,灰白雾气越来越浓,四壁的上古纹路开始一点点暗淡、开裂,细微的黑色细线顺着纹路蔓延开来,正是界隙渗透进来的域外微末法则。
山河令的青光不停闪烁,似乎在给出某种指引,晶石表面浮现出一行模糊的上古小字,靠着本源之力勉强翻译出来,只有短短一句话:
内部归一,方可引本源补封印。
张建平瞬间领悟。
所谓内部归一,便是九州万宗不再分立,新旧道统相融,人心向善,地脉平稳,整个天地内部的本源之力汇聚一体,才能借众生共同的天地本源,滋养加固锁隙石,补上万古磨损的封印。
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融合青云旧道,整合所有宗门,重塑人心秩序。平定内乱只是前置条件,汇聚天地本源,稳固界隙封印,才是这条宿命之路真正的终点。
三百年轮回诅咒,看似是针对觉醒者的牢笼,实则是天地在逼迫此方世界自我净化、完成归一,为修补万古封印做准备。
天地牢笼从来不是为了困住觉醒者,而是倒逼世界自救。
张建平望着缓缓开裂的锁隙石,又回头看向通道上方遥遥可见的荒漠地表。
人间的故事已经落幕,天地的考验,才刚刚露出一角。
“不能强行封印,也不能置之不理。”他缓缓开口,定下思路,“我们返回九州,联合万宗订立天地盟约,以所有宗门的地脉守护之力汇聚本源,慢慢滋养锁隙石。不用暴力加固,以新道的净化本源慢慢温养,既能稳住界隙,也不会损耗世间生灵。”
王秀梅握住他的手,眼底没有畏惧,只有笃定:“不管是人的宿命,还是天地的宿命,我们一起扛。”
老刘头拄着拐杖,看着四壁开裂的上古纹路,缓缓点头:“乱世已修,天地待补,我们这一行人,还有新的事情要做了。”
锁隙石的律动依旧绵长,灰白雾气缠绕晶石,极西地底的万古秘藏,揭开了第一层面纱,却又引出了更宏大的天地使命。
三人没有立刻离开石室,静静站在古老的锁隙石前,看着纹路一点点细微开裂,心中已然规划好了返回九州之后的一步步安排。
走出地底通道时,外面的荒漠夕阳西下,漫天黄沙被落日染成金红色,死寂的荒漠似乎也因为地底秘密的揭晓,不再是一片毫无意义的荒芜留白。
世间无永恒的太平,只有一代代人不停守护。
三百年凡人诅咒结束,接下来,是属于新道守护者,守护天地边界的漫长修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