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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休整过后,一行人整装出发。
队伍没有祭出凌厉剑光腾空疾驰,而是沿着官道缓缓步行。沿途路过村镇,随处可见劫后余生的景象。街道重新恢复热闹,商贩开张,行人往来,曾经笼罩城镇的阴郁气氛一扫而空。不少百姓认出队伍里的修士,纷纷站在路边拱手致意,还有人拿出粗粮茶水递过来,眼里满是感激。
张建平一路走一路看,看着人间慢慢回归烟火常态,心里愈发坚定了重塑世道人心的想法。
乱世可以用剑平定,但人心,只能用道理与善意慢慢重塑。
走到半途,迎面遇上了几个仓皇赶路的青云宗外门弟子。对方看到浩浩荡荡的各派修士队伍,吓得脸色发白,想要转身逃回山脉报信,却被丹霞宗长老轻轻拦下,没有动手扣押。
“不必慌张,我们不是来攻打青云山的。”张建平对着几名惶恐的青云弟子温和开口,“劳烦回去通报李寒山宗主,我张建平,想要登门一谈,化解两道路法的隔阂,别无恶意。”
几名外门弟子半信半疑,慌忙抱拳行礼,飞速朝着青云主峰奔去传信。
队伍继续前行,越是靠近青云山脉,空气里便越能感受到一股紧绷压抑的气息。青云山外围的关卡全部封锁,山门两侧站满了持剑的青云弟子,铠甲鲜明,长剑出鞘,严阵以待,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。
巨大的青云山门紧闭,山门之上悬挂着旧时代的镇世符文,符文光芒暗淡,早已失去往日的力量。
山门之上,一道冰冷的声音缓缓落下,正是李寒山。
“张建平,你破开旧阵,灭去万古浊源,平定乱世,天下修士大多奉你为新道之首,我青云宗无力与你争锋。但我青云数百年传承道法,不能就此废弃。你们止步山门之外,不许踏入青云一步。”
声音带着执拗的抗拒,没有杀意,却满是不肯妥协的固执。
各派修士顿时有些躁动,有人忍不住想要上前争辩,却被张建平抬手拦下。
他独自向前走出几步,停在封锁线之前,抬头望向山门城楼之上那个黑衣冷脸的身影。
“李长老,我今日来,不是要废掉青云道法,更不是要吞并青云宗。”张建平的声音平稳传开,传遍整个山门广场,“旧阵有错,错在依靠牺牲与封禁堆积浊气,而非青云修士历代的守护之心。你们一代代人付出牺牲守护山河,这份功劳,天下人都看在眼里,不该被全盘否定。”
城楼之上的李寒山身形微微一顿,没有回话。
“新道讲净化渡化,旧法可用来临时约束躁动煞气。二者互补,才能让天地秩序更加稳固。”张建平继续说道,“如今乱世已平,天地不需要再分新旧仇敌。我希望青云宗可以打开山门,一同参与重塑世间法理,而不是闭门固守,活在过往的执念里。”
风掠过青云山脉,卷起山门处的落叶。
长久的沉默过后,城楼上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李寒山的身影在城墙阴影里沉默了许久,那柄沾染过无数鲜血的长剑缓缓垂落,紧绷的杀意一点点散去。
“给我三个时辰,召集所有长老议事。”李寒山的声音再度传来,少了几分冰冷执拗,多了几分挣扎与松动,“三个时辰后,我开山门,请你们入山一谈。”
山门没有立刻打开,但紧绷的封锁气氛,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旧宗最大的余波,终于迎来了化解的契机。
张建平静静站在山门前等候,身旁王秀梅轻轻握住他的手,老刘头捋着胡须望着青云主峰,各派修士安静等候,无人喧哗。
平定浊乱只是第一步,化解执念、融合新旧、重塑世道人心,才是新道真正漫长的修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