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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青云议事堂,旧规革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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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云山前,清风寂然。

三个时辰的等候,不长不短。

各派修士列队静立山脚,无人躁动,无人喧哗。方才一路随行的战意、对立感尽数消散,只剩对世道更迭的郑重。

乱世已平,山河重清,如今剩下的,不是杀伐对决,而是百代道法的融合、新旧秩序的和解。

日头西移,山影倾斜。

当最后一缕山风掠过青云山门的铜铃时——

吱呀——

沉重千年的青云山门,自内缓缓开启。

两列白衣弟子分列山道两侧,收剑垂立,姿态肃穆,再无先前戒备敌视之色。山道千层石阶干净无尘,直通云雾缭绕的主峰大殿。

一道黑衣身影,立在山门正中。

李寒山。

他褪去了往日的凛冽肃杀,一身素黑道袍平整朴素,长剑归鞘,神色疲惫却坦然,眼底数百年的执念壁垒,已然松动裂痕。

“三时辰已至。”

他目光望向阶下独立身前的张建平,声音平静无波。

“全宗长老议事已定。你可带人入山。”

这句话,代表青云宗彻底放下旧道偏执,愿意直面三百年的对错是非,愿意接纳新生世道。

张建平微微颔首,神色淡然:“多谢。”

他转身示意各派修士原地留守山脚,只携王秀梅、老刘头二人,踏步踏上青云千级石阶。

三人拾级而上,步步登峰。

一路走过熟悉山道,殿宇依旧、古松依旧、云海依旧,只是笼罩宗门数百年的压抑、血腥、宿命气息,彻底消散无踪。

曾经这座山,是天下锚点少年的宿命坟场。

今日这座山,将迎来新生改制。

主峰之巅,青云议事大殿敞开正门。

殿内十余位白发长老分列两侧,神色复杂凝重,有人不甘旧道落幕,有人愧疚百年牺牲,有人坦然接纳新世,百态心绪尽藏眼底。

殿中高位,宗主虚位空置。

自青云山大典落幕,宗主退回后山清修,再不干涉俗世道统之争,将青云未来,尽数交由宗门自决。

李寒山率先走入大殿,立于殿中主位旁,侧身抬手:“请坐。”

张建平并未落座,立在大殿正中,目光扫过诸位长老。

殿内沉寂无声,所有长老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。

曾经,他们视他为叛宗余孽、乱世祸首、破阵罪人。

如今,他们视他为开新道、清万古浊、定九州安的镇世人。

身份颠倒,世道翻覆。

一位资历最老的执剑长老率先开口,声音苍老沙哑:“张建平,今日我等开门迎客,并非畏惧你实力,亦不是臣服新道。”

“我等只想问你一句。”

“旧道三百年,以锚点献祭镇世,当真一无是处?”

此话一出,所有长老目光骤然凝聚,这是青云所有人心中,最后的执念与不甘。

三百年,二十九代守宗人,无数弟子流血牺牲,代代恪守镇世规矩,若旧道全错,那他们数百年的坚守,便是一场天大的笑话。

大殿气氛瞬间凝重到极致。

张建平目光坦然,字字清晰:

“旧道无错,守道之人无罪。”

一句话,震得所有长老神色动容。

“青云先祖立阵,不为私权,不为宗门,只为镇乱世、护苍生。”

“历代长老守规,不为残暴,只为延续太平、护住人间烟火。”

“三百年,你们背负天下罪孽,守住九州安稳,苍生受恩,山河受惠。”

他缓缓开口,道出所有人不敢承认、不愿正视的公道。

“错的不是守道之心。”

“错的是,以人命换太平的残酷规矩。”

“错的是,明明知晓献祭惨烈,却固守成规、不知变通。”

“错的是,为护天下,却牺牲无辜、埋葬少年。”

对错分离,公私分明。

既保全了青云宗数百年的守护功德,又彻底点破旧规的致命弊病。

大殿之内,一众长老纷纷低头,眼底不甘尽数褪去,只剩满心愧疚与释然。

这话,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