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砚砚写这句时,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对着画说“我替你抖过了”——那声也是壳,可那下想替的劲,真。
他等过,所以懂阿荡;阿荡等过,所以懂那高中生。
等,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。
静室的午后,替床一排白被垂着,太阳光斜斜铺在被面。
阿荡坐在角落,不声不响,有人发演位,他就去留那一句。
他不再需要别人问“哪句是真的”,他自己成了那个问的人。
小满路过,给他递了杯热水。
阿荡接了,手不抖,可他故意学曾祖那样,抖了一下才接稳。
小满笑:“你抖得比我还假。”
他说:“假才对。真抖是费劲,我费的是记着有人费劲的劲。”
他把那抖故意又晃了晃,指尖蹭过杯壁,像在跟曾祖那双抖了一辈子的手,隔空碰了一下。
有个刚来的姑娘,看了阿荡留的那句“哪句是真的”,盯着自己刚发的演位声看了半天,忽然删了,重发了一句:
“其实我今天只是加班累,想有人听我说累。”
没配乐,字也普通。
阿荡看见,没回“抱抱”,回了句:“累就说累,比编的轻,可真。”
那姑娘后来成了演位的常客,再没编过。
砚砚把这两句并排抄进手册,在底下写:“容不是任假漂着,是有人肯在假里,等一句真自己浮上来。阿荡这双手,当年自己抖着爬出壳,如今替别人,把壳掀开一角。”
写完他抬头看了眼角落里的阿荡。
一个曾经全城喊打的骗子,如今坐在静室最不起眼的位置,做全城最不起眼、也最要紧的活。
这就是容长出来的东西。筛,永远筛不出这个。
可容长出来的东西越好,砚砚心里那根刺越清楚——
城的肚是撑开了。撑开的肚,装得下多少,又会不会装到麻木?
答案,藏在下一组数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