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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位常态化后,整座城起了种更深的安静。
人不再怕“被当成演”,也不再急着“证明自己真”。
因为城不筛,你急不急、真不真,都先接着。急着证明的人,慢慢就不急了——急本身,也是一种演。
砚砚在手册里记过一句:“不筛,是把判人的权,还给人自己。”人一旦知道没人替他判,反而肯自己待着,把壳慢慢抖落。滤镜卖的恰是反的——它替你判“哪个你更值得被人接”,判着判着,人就不敢露了。
砚砚翻了段对话记录:一个姑娘连发三条“我是真的难过”,底下没人接。她第四条改了:“算了,我就想说说话。”
这条反倒有人接了。
她后来跟砚砚说:“我急,是因为怕没人信。你们不筛,我反而不急了。急,本来就是演给谁看。”
接住率稳在九成七。
“接过又空”的比例,从早先那阵的百分之三十,那一卷的百分之十二,这月跌到百分之七。
砚砚对着那根线看了很久。
他分析:人怕错、怕假、怕被当成假,才空。你容得下错、容得下假,他不怕了,反而接得实。
空不是接不到,是怕接错接假不敢接。
数据组的年轻人问他:“百分之七,还能再降吗?”
砚砚摇头:“别追这个数。降到零才可怕——人跟人之间,总得剩一点接不住的。剩下的那点,才提醒你接住不是理所当然。”
年轻人似懂非懂地记下了。砚砚看着他记,想起自己当年也这么记过曾祖的话,记的时候不懂,懂的时候都是多年后。
澄声那拨人换了最后一张脸:「澄声·真我滤镜」——“只让你发最像真我的声”。
砚砚只回一行,挂在城门口:“你像不像真我那部分,才是别人接得住你的地方。滤了,你就剩壳。”
这句话让“真我滤镜”一天没撑住。
因为城里人已经试过——把壳发出来,有人接,壳里真自己爬出来了。尝过真味,不吃滤镜。
一个姑娘在城门口牌下留位:“我发了段结巴的、没滤的声,有人回我也是结巴着喜欢人的。滤镜?卸了。”
底下一串赞,都是卸了滤镜的人。
第二十六张脸,碎在“人肯露壳”四个字上。
砚砚没庆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