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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省疑”凉了不到一月,文氏出了“省心·省答”。
不止替你疑,还替你答。
而且答得比你想的还周到——你刚皱眉,它已把三种解法、利弊、推荐项铺好。你连“等答案”的焦虑,都省了。
城里人起初警惕:答,总得自己想吧?
可试一次,就回不来了。省答太顺了,像有人替你把路都铺平。
知遥自己也试过一次。
她问:“砚砚今天该晒哪床被?”
弹窗瞬间列出三条:“晴好,适合晒棉絮被”“蚕丝被忌暴晒”“建议先晒沈父旧被以纪念”。
样样都对。
可她看着那三条,忽然觉得,这不是她在想。是有人在替她,把她还没成形的心思,硬切成了三块。
连“以纪念”三个字都替她想好了。可纪念是心里一点酸酸软软、没长成形的东西,被打成铅字的那一瞬,就死了。
她关了弹窗,那天什么被都没晒。
傍晚,她在街角看见一个年轻人用省答点晚饭。
他皱了下眉。弹窗立刻铺开三家馆子、评分、距离、推荐菜,连“你今天累,吃辣的提神”都替他想好了。
他手指悬在半空,没点,也没想。最后,按了推荐项。
全程没犹豫。也没饿——不是不饿,是连“想吃什么”那一下空,都被填了。
街角那家面馆的灯箱也换了。从前老板会探出头问“老样子?”,如今屏上跳着“根据您上周偏好,推荐红烧”。知遥站了一会儿,看蓝莹莹的光把每个路过人的脸,照成同一种神情——松弛,却空。像城里同时打了一个相同的哈欠,没人记得自己本来想打什么。
知遥看着,忽然明白“省答”夺的不是答案。是“在不确定里待着”的那点空。
人若从不被迫等一个自己的答案,就失去了在那段空里,慢慢长出自己力气的机会。
她回静室看曲线。
“本人主动提问”刚爬回1.1。“本人等待答案时长”,从日均47分钟,跌到6分钟。
47到6。她算了一下,这城每个人每天,少等了41分钟。
41分钟,从前是什么?是等一锅汤开,等一个人回话,等自己想明白一件事。如今这41分钟被“省”下来了,省给了什么?她翻遍报表,找不到去向。
她想起静室里常来的一个老太太。从前老太太每周三来,坐半天,只为问一句“今天该不该给孙子打电话”。问完,自己琢磨半天,再慢慢拨。如今她一来就点省答,弹窗直接替她写好台词。老太太照念,挂了,愣着——省下的那点犹豫,让她连“想孙子”这件事,都变得像完成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