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问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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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响链的墙,第十五字“替”旁边,多出第十六字:

问。

释义:自己疑,别让机器替你疑。疑问是人的主权。不可外包,不可省,不可被“省心”收编。

文氏的“省心·省疑”,在“留问题日”推行后第三周,自然凉了。

不是被打败。是没人用了。

当人人每天亲口问一个自己的问题,机器替你疑,就成了多余。你都自己疑了,它还替谁?

潮第二十张脸,碎得无声。连碎屑都没落下。

挂牌那天,静室院里站满了人。

刻牌的是城东的老木匠,八十多了,眼睛不行了,刻的时候孙子在旁边给他念笔顺。“问”字的门字框,他刻了三遍才刻正,里头那个口,却一刀就成。

他说:“门难刻。口容易。人也一样——开口容易,肯给自己留一扇门,难。”

这话没人接。可后来传遍了全城。

知遥亲手把“问”字牌挂上墙。

牌是新的,木头还带着刨花的涩味。她挂的时候,故意让手抖了一下。牌歪了半分。

旁边砚砚说:“妈,歪了。”

她说:“歪了好。问字本来就不是正的。”

砚砚的那句“抖手为什么还要抖”,被刻进静室补遗,和沈余的“手抖”、小宋的“茄子熟了”并排。

几代人的疑问,挂在同一面墙上:一个抖着手挂被,一个替亡人留话,一个问为什么要抖。

疑问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。是一代一代,递过来的。

知遥在阳台,看砚砚在底下追一只猫。

猫窜下廊,他跟着跑,鞋在石板上拍出细碎的响。

她忽然不那么怕了——

沈余那代怕“记忆被卖”。她这代怕“接被收编”。砚砚这代要怕的,是“问被替掉”。

可每一代都接住了上一代的怕,又递给下一代新的怕。

怕不是病。是这城还活着的体温。

静室门口那面墙,如今立着十六个字。

路过的人,有看一眼就走的,也有站定了,用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的。

数到“问”,总会停一下,像被什么轻轻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