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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4章 手抖的答案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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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遥把沈余那床被子搬出来晒。

被角那块洗得发白的布——沈父的“被角布”。边角磨出了毛,针脚却还紧紧的。

砚砚跑过来,伸手要抖平。知遥拦了一下,又松开。

“你曾祖公说,手抖不是毛病,是故意的。”

她说着,手指蹭过那块发白的布。布比别处薄,透着光。

“他故意抖着挂。因为挂的人费劲,被子才暖。”

砚砚没懂。但他做了一件事:

他学着画里那个人的样子,故意抖着手,把那床被子重新挂了一遍。

他的手并不抖。是他在“装抖”——小胳膊绷着劲,让被角在绳上滑两下,才挂住。

竹竿被晒得温乎。他的手碰上去,暖了一下,又赶紧缩回来,像被那温度吓了一跳。缩回去,又忍不住再碰一下。

知遥看见,眼眶热了一下。

不是因为动作像。是因为他“装”的那个劲——他在用不必要的费劲,去记住有人曾那么费劲。

沈余抖了一辈子。从来不是手坏。是怕人忘了,“挂被是要费劲的”。

“妈,”砚砚挂完,拍拍手上的灰,“被子干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可我还是不懂,为什么抖。”

“不用懂。”知遥摸他的头,掌心压在软软的头发上,“抖给你看的人,也不是要你懂。是要你知道,有人费过劲。”

“那我以后也抖给别人看。”

“给谁看?”

砚砚仰着脸想了想,很确定地说:“给还没生出来的。”

知遥的手停了一下。七岁的孩子说不出“后代”这个词,可他已经知道,这个动作是要往下传的。

砚砚跑开去找猫。知遥还蹲在被边上。

楼下有邻居仰头喊:“知遥,晒被呢?今儿太阳好!”

“好着呢。”她应了一声。

那邻居把自家的被也抱出来了,隔着一层楼,两床被在各自的绳上晃。邻居手脚麻利,三下两下挂好,抻平,一个褶都不留,利利索索。

知遥看着,忽然觉得两床被不一样。邻居那床,是“晒干”;她这床,是“晒给”。

给谁?给一个不在了的人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