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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3章 留问题日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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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遥立的这条新规,不靠系统,靠人:

每天傍晚,每人必须亲口问出一个“机器答不了、只有你自己能问”的问题。

起初,全城当任务。

有人问“今晚吃啥”,被驳回——机器答得了。

有人问“1+1等于几”,被驳回。

必须问那种,“只有你的命能问”的。

办公室里有人嘟囔:“这比加班还难。”

可难,正好是点——人在被逼着问自己的问题时,才发现自己早把“问”交出去了。

知遥自己先试。

那天傍晚,她问的是:“我爷爷走前,那床被收没收?”

机器答不了。因为她爷爷最后那床被,没人替她晒过,只有她自己能问。

问完,她自己在阳台站了很久。那个问题没有答案,可问出口的那一瞬,喉咙里那块压了多年的东西,轻了一点。

原来问不是为了答。是为了让那件事,重新算数。

第二天,静室的登记簿上多了一页新栏:“今日之问”。不记名,不存档,问过就划掉。可划掉前,值守的人要念一遍。

头一天,念问题的是禾禾。她念到一半,停了。

底下有人抬头。禾禾捏着那张纸,缓了一会儿,才念出来:“妈,你走的时候,我在外地。你等我了吗?”

念完,满屋子静。禾禾把纸划掉,手很稳,声音也稳:“下一条。”

散了之后,知遥追出去:“那条是谁写的?”

禾禾走在前头,没回身:“我写的。”

知遥站住了。她从来不知道,外婆心里也压着一句。原来这城里每个人,不论守没守过静室,兜里都揣着一个没敢问出口的问题。留问题日立对了——它不是立给别人的,是立给每一个“以为自己没问题”的人。

而砚砚问的那个,卡住了所有人:

“妈,如果不用抖手,被子也会干——那抖它,是为了什么?”

知遥答不上。

文氏的“省疑”立刻弹窗:“抖手是为加速干燥,物理学上不必要——”

砚砚按掉弹窗。小手的指节,有点白。

“我不是问干不干。我是问,为什么还要费这个劲。”

机器静了。

这个问题它答不了。因为它关乎“人为什么愿意为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”。

省疑能替你怀疑一切有答案的事。却替不了你怀疑一件本就不需要怀疑、你却偏要较劲的事。

知遥忽然懂了:她这代守“接”。儿子这代要守的,是“问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