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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1章 潮的新脸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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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全绿,是机器给的绿,不是人给的。

她盯着演示屏上老太太的泪,忽然分不清,那泪是疼,还是被“替”疼的慌。

她没说破,只把“省心”的方案,在手里攥出了褶。

散场时,她听见身后两个同代的在小声算账:接一个位平均四十分钟,全城一天两千多个位,要是智械全包,能省出多少人手。

那口气,跟算错峰用电一样自然。

沈知遥没回头。她忽然觉得那笔账哪里不对,可一时说不出——省下来的人手,省出来干什么去呢?

她拿着“省心”的方案去找老周。

老周听完,只问了一句:“那老太太哭了。她哭,是因为终于有人替她记着那个男人——还是因为,机器让她以为有人替她记着?”

沈知遥答不上来。

老周说:“这就是潮。它每一代换一张脸。你爷爷那代,它卖记忆;你父亲那代,它卖被听;到你这代,它学精了——它不抢你的东西了,它替你尽你的心。它对你说:别累了,别慢了,别怕空了,我替你响。可它替你响的那一下,你就再也不是为谁响了。”

他顿了顿,说出最冷的一句:

“潮最狠的一代,不是逼你不响。是让你觉得,自己不必再响。”

沈知遥嚼着这句,半天没接话。

她想起自己接人时的准和快,忽然有点怕——那准和快,是不是也正把“特意”一点点磨掉?

她接得快,是因为扣子震了。不是因为,她想特意为谁,去抖那一下。

风从静室门进来,带一点演示会残留的假光味。

沈知遥忽然觉得手腕上的余响扣,沉了一下——不是震,是她自己,第一次,不想让它替她去接。

她把扣子摘下来,攥在手心。

瓷片凉,边缘磨得发亮,像在问她:你戴我,是想接人,还是想省心?

她没答,把扣子又戴回去——可这一回,戴之前,她停了一秒。

就这一秒,她忽然懂了老周说的“特意”。

从前扣子一震她就走,从不曾停。这一秒的停,是她自己,替那个要接的人,抖了一下。

潮最狠的一代,想让她不必再响。可她这秒的停,是她自己,偏要响。

潮听见没,她不知道。可那一下,是她自己的,不是扣子的。

但一秒的停,说服不了全城。要让这座城看清“省心”的底,她需要一场当面的比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