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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9章 出厂设置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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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叹了口气,拄拐进去,把拐杖靠墙,慢慢坐下。

他没说话,也翻那叠照片。

翻到一张,他忽然问:“这男的,笑起来左边有个牙不齐?”

老太太愣住,眼泪一下就下来了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我瞎猜的,”老周说,手指点着照片上那排牙,“人笑歪了,才是真笑过。”

那天老周陪老太太坐到天黑。

老太太后来话多了,说那男人年轻时怎么追的她,说他牙不齐还爱笑,一笑就先捂嘴,捂了一辈子。

说到捂嘴,她自己也捂着嘴笑了。捂了一下,又放下——想起人不在了,笑就停在半路。

老周看见那半路的笑,把话头轻轻续上:“他后来还捂吗?”

“不捂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我跟他说,你牙不齐才好认。人堆里我一眼就挑得出你。”

说完这句,她哭了第二回。这回的哭,比头一回软。

老周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。他的“嗯”和沈知遥的“嗯”不一样——他的“嗯”是往下接的,接完那话就落了地。

窗外的被晒着,风把角吹起来,啪。

他没加一笔接住率。他这一代不看那个。

沈知遥后来听说了。

她第一反应不是羞,是困惑——流程哪里错了?她按位上写的做了,一步没差。

她把那单子调出来,从头看到尾,看不出漏洞。可老太太发了第二个位,这是事实。

她在台账上记了一笔:“接住率百分之九十七,可有人接完还发第二个位。”

她写这行时,手没抖——第五代的手,稳得像机器。

她还不知道,这行字,会引出她十九年里第一场真正的撞墙。

她把台账合上,扣子又震了。她起身去接下一个位,没多想那行字。

可那行字像颗没发好的芽,埋在纸页里,等一场雨。

她走时,回头看了眼走廊尽头那块摘下的木牌,搁在墙角,刻痕里还积着灰。

她想,明天把它擦了,挂回原处?没想定。

可那行“接过又空”的芽,已经落在她心里,比她接过的任何一个位都沉,都真,都像一道她还没撞、却已经看见影子的潮。

那潮,名字她后来才懂,叫“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