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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8章 一场小潮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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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段中途,又来一场小潮。

这次是“余响疲劳”——第四代里有人觉得,每天特意留位、坐台、画连环画,太累了。

“以前不也活得好好的?”

源头不是资本,是青春期。

舟舟的同桌阿吉,把“回话位”设了自动回复:“在的。”——其实是脚本。

阿吉设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不是机器抖,是他自己——他想起小满说的“等”,可三个群的@又来了,“今天留位了吗?”像作业本拍在桌上。他把开关一拨,心想,反正字是一样的。那一刻他没觉得骗谁,只觉得,终于能喘口气。

小满发现时,屏上还跳着那条假暖的“在的”,可阿吉人不在台前,在操场打球。

她没骂。把他叫到台前,坐了一下午。

阿吉挠头:“师父,我累了。”

小满:“累就歇。可你歇的时候,知道有人在?”

阿吉:“知道。”

小满:“那就行。自动回复你先关了——不是不准歇,是歇归歇,别拿机器糊弄自己。”

阿吉关了。

手指在屏上点了一下,那行“在的”灭了。操场的风从门口灌进来,吹得木牌轻响。

小满没走,就站在他旁边,看他手指悬在屏上那半秒。她没说“关得好”,也没说“早该关”。她只是把温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。阿吉低头看见杯壁上凝的水珠,忽然想起,上次有人这么推杯子给他,是他妈,在他中考那晚。

他忽然觉得,那行假暖的字灭了,反倒踏实——像把借来的暖气关了,自己手里的温,才显出来。

后来他在池里写:“小满师父不逼我晒。她只说,累可以,别拿假的当真的。”

小满把这句记进台账:“教为什么响,先教可以累。”

她写这句时,笔尖停在“累”字上,多压了一下,墨洇开一小团。她想,沈老师八十了还手抖,阿吉十四岁就懂了累——累不是哪一代的专利,是人身上的绳,都会磨手。教“可以累”,就是先承认绳会磨手,再教人别松手。

沈余看到,回:“对。我当年也累。累不是退,是人之常。”

阿吉后来跟小满说了实话。

他不是不想接,是每天被三个群@着“今天留位了吗”,像作业。他说:“我妈也这样,天天问。”

“我不是不信响,”阿吉说,“我是信不动了。每天睁眼第一件事,是看有没有漏掉谁的留位。响成了打卡,我就想,要不交给机器吧,它不累。”小满听着,没打断。她想起自己也有过这念头——把“我在”设成自动,省得天天坐。

小满点头:“所以你设了自动回复,当作业交。”

阿吉低头: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