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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4章 第四代不认得潮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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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绳上,不知谁家的被还挂着,被角在风里翻了翻,像在替她,把“等”字,轻轻说了一遍。

她给禾禾又发一条:“第四代不缺知识,缺的是的耐心。我这回,教等。”

禾禾回:“对。等,才是接住的第一下。”

夜里小满翻台账,指腹蹭过那些被无数人摸过的纸角,边都起了毛。她忽然想起,沈余退下前最后一次坐台,也是这样,手搭桌沿,看一个接一个的人进来又走。那时她以为师父在守,如今才懂,师父是在教她——守不是站岗,是把手放在那儿,等人。

次日,舟舟真坐了台。

头半小时,他手痒,几次摸向屏,又缩回。小满在廊下看着,没出声。

她数了数——四十五分钟里,那孩子的手往屏那边去了七回。第七回,缩回来之后,他把手机干脆掏出来,屏朝下,压在了台账底下。

小满在廊下,差点笑出声。这动作,是他自己想出来的。谁也没教。

廊下风凉,带着一点隔壁早点铺飘来的葱油味。小满没催,就看着那孩子。她想起沈余当年教她坐台,也是这么站在外头,看她手抖着,把第一杯温水推过去。一晃二十年,轮到她站这儿了——位置没变,椅子没变,变的只是坐在藤编里的人。

第四十五分钟,一个老伯进来,不说话,就坐着,手搭膝上。

舟舟学着小满教的,把手放桌沿,没点任何键。

老伯坐了二十分钟,起身,说:“我老伴以前就爱坐这种地方。”

舟舟点头:“她在。”

老伯愣了下,笑:“你懂。”

舟舟没懂。可那声“你懂”,让他手不痒了。

傍晚他跟小满说:“师父,等的时候,真会有人来。”

小满笑:“不是等人来,是等人知道你在。”

她站在廊下,看舟舟收拾台面。那孩子把温水杯冲了三遍才摆回去——第一遍冲完觉得没干净,又冲。她没说话。认真这东西,一旦上手,自己会长。

她忽然觉得,教不是灌,是陪——陪一个手痒的孩子,等他手稳。这稳,不是机器教的,是等出来的。

次日清晨,舟舟来得早,主动把温水杯摆好,自己坐台。

小满在廊下看着,风把被角吹起来,扫过她手腕,凉阴阴的,沾着一点晒了一上午的太阳味。

她给禾禾发:“师父,他手不痒了。”

禾禾回:“那绳在他手里了。”

可小满不知道,这孩子晚上回家,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

“师父说等。可我还是不懂——等,和机器待机,有什么区别?”

这个问题,要她拿一整卷来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