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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道理,没有要求。就是一个手抖的老人,说他挂被子的感觉。
裘真回了他:“沈先生,我收回二字。换成。提醒不是绑,是有人记得。”
那条,被池里标成“年度最轻也最重的一条”。
有人留言:“我妈逼我晒,我烦。可沈老头说挂上去那下挺好的,我忽然想挂了。”
还有人写:“原来不晒也是选项,那我反而想晒了。”
还有个中学生把这条抄进了作文,题目叫《我爷爷的绳结》。老师给了满分,批语:“写的是被子,说的是人。”
那篇作文后来也传进池里。沈余看到,把“爷爷的绳结”五个字念了两遍,笑出了声。
沈余没再看那些。他把手机扣在竹椅上,风把被角吹起来,扫过椅面。他伸手,把被又抖了抖。
“提醒不是绑,”他对风说,“是有人记得你还在这儿。这下,裘真也懂了。”
廊下那只猫跳上来,挨着他手卧下。他摸了摸猫头,猫眯眼。
他想起收被那三天,猫也照常来,照常卧,没问“你今儿怎么没摸我”。猫不逼他,可猫在。
他想,裘真要的,大概就是这只猫的态度。
次日一早,禾禾来敲门,端着碗粥:“您那七个字,池里炸了。”
他笑:“炸就炸。”
禾禾坐下,看他晒被,手抖着系绳结,系歪了。她说“我帮您”,他摆手“你别,这下得我自己来”。
禾禾没再抢,就看着他系,歪了也由他。
他忽然懂,禾禾如今也不逼了——从前她会替他系好,如今她隔着半步,由他笨。这半步,就是裘真要的自由。
粥凉了,两人都没动。窗外的被晒着,风把味送进来,淡淡的,像这十七年,终于松成了不用谁拴的绳。
他端起那碗凉粥,喝了一口,凉的,可胃里暖。禾禾看他喝,笑:“您这人,轴。”他也笑:“轴才晒得动。”
风又过,被角扫过窗棂,啪,像给这句,打了个点。
午后他躺着眯了会儿,梦见母亲晒被,唤他“闻闻”。他在梦里凑过去,那味跟醒着时一模一样——原来有些味,脑子会老,鼻子不会。
醒来,被还在绳上,太阳味淡淡。他想,这梦,比任何道理都管用。
而城那头的静室里,小满正对着那块“这儿有人听”的旧木牌出神。
她拿起了刻刀。